第六章爱有多深
关于骂
小时候我很喜欢骂人。
这是真的如果有人不相信的话!
是啊,谁会相信呢?眼前的我虽其貌不扬,衣不飞扬,发不飘扬,人不昂扬,但起码也是一位成年学生,更何况中文系,头扎进书里天塌下来也不抬头吭一声的个性。
骂人,天啊!恐怕只有整天被人骂的份吧!
但是这的确是事实。
记得小时候,一天放学回家,后面走着几个邻村的大男孩,吵吵闹闹吹嘘自己一脚有多大的威力,我走在前面,边哼着歌儿边抹鼻涕,正自娱自乐,突然背后被人踹了一脚,很痛很痛,但是没有被踢得趴下,愤怒和委屈之余,我泪眼汪汪的回头瞪着那男孩,结果那男孩眉头也不皱一下便威吓我说看什么看再看我……
眼泪和哭泣被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我一声不吭的站直身子,忍着痛,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回走,仍旧走在他们前边,内心却思绪澎湃。
当时觉得分外的无助。
当女孩子最有力的反抗形式——哭,已经不能解决问题时,该怎么办?一刹那间我想到了骂,想到了村东头张婆婆丢了一只母鸡满村子的吆喝,西村头李大姐与丈夫争吵捶胸顿足的闹腾,村北王婶子哭丧时抑扬顿挫的唱腔……
那是裂石穿空的声音,几乎一张嘴,被骂者便支持不住捂着耳朵落荒而逃,想到此我顿时来了精神。
终于挨到村子附近,我一溜烟小跑窜进去,一边没头没脑的搜罗能想起来的最具杀伤力的话语回击那男孩,当然还一边不停回头以防那人恼羞成怒的追过来。
在最后一次回头时,那男孩摸着耳朵,被一群人齐刷刷的看着,露出惊慌的表情,我认定了那是个好办法。
于是乎我乐此不疲,我将它写在桌子上椅子上地上墙壁上,以便每天看到顺利的记下来,同时四处转悠听人吵嘴以扩充这方面的“词汇量”,用它对付欺负我的人,我讨厌的人,以至于我的朋友,一时间竟成了本人当时的基本交际词,除了我的家人。
不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在乎他人异样的目光,只有一个模糊的意识:非此无以自保。
村子里,双亲算得上是有文化的人了,于此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做很多干涉,最多只是在被骂着寻上门来象征性的吼两句,事后摸着我毛茸茸的脑袋呵呵笑,颇有默许的意味。
于是乎,我乐得自在逍遥。
哈,看谁还敢欺负我!
但是我还是不断的被人欺负。
不明白,骂人多省事啊,动动嘴皮子就行,干嘛要打呢?很痛的!鼻青脸肿的还特难看!有损形象的。虽然本人的五官如同自己的朋友般淋漓可数,且不怎么精致,但还是倍受其主人关注的。
因此每当苗头不对,骂完我撒腿就跑,绝不一般见识的动起手来!
(大家好,我是五官,说句实话,还手更没辙,打不过啊!)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发现少了点什么。什么呢?好像是骂人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反言之,就是欺负我的人越来越少了。
很是欣喜也很是郁闷,陡然觉得有点无聊了。无聊之余不免满肚子的疑惑便暗自注意起来,不注意不要紧一注意吓一跳!
个中原由如下:
1、男生骂人肆无忌惮淑女形象泛滥成灾,身在其中的我竟潜移默化而不自知。
2、本人实在太不吸引人了以至于旁人被骂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懒得花精力回复,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3、老妈对我说:长大还骂人就不讨人喜欢了。(没长大骂人就讨人喜欢了?);
老爸教训我:长大了还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啊。(随口骂一句还关系到天下治乱,我有那么大魅力?);
大姨大婶威胁:长大了还骂人当心嫁不出去没人要啊。(我骂人就是学你们的。)
……
各方向的势力,外力影响加内力主导,本人屈服了。
不骂,我忍,总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呜呜呜,哭了。
拾起骂后放了多年的哭竟又一次的被郑重的使用!真没出息!
窝在被窝里,独自,小声,默默的,一边骂自己,一边掉眼泪,算是对坚持多年的战友的告别和怀恋吧。
不骂,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