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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梦（第4页）

这天，女同事白雪邀我参加晚上在她住处举行的生日Party，虽然我已经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但美女有约。我哪能不去呢?

信口跟女朋友撒了一个谎。我就买了一大束意义含糊的鲜花，赴白雪的宴会去了。

白雪住在东郊，但具体住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兴冲冲骑着单车赶到东郊。我掏出手机给白雪打电话：“白雪，我快到了，你在哪……”你说丧气不丧气，白雪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她住哪儿，手机没电啦。

还好，路边一个报摊上摆着一部电话。看报摊的是个两鬓苍苍戴眼镜的老头儿，我连忙扑过去：“大爷，我用一下电话。”谁知这老头儿把头一抬，拿了张报纸就把电话盖上了：“这儿没电话!”

这时，过来一位包着头巾的姑娘袅袅婷婷地走到老头儿跟前，娇声道：“大爷，我打个电话!”老头儿本来怒气冲冲的脸一下子像盛开的**，立马把报纸从话机上拿开。连声道：“好好，你打，你打。”说完，从桌边绕出来，还搬了个凳子给姑娘。那姑娘坐在桌边，拿起电话就聊天了：“喂，老公啊，今晚，我给你做红烧肉啊，我用小火给你慢慢地炖，炖到八成熟，我再给你放佐料，什么葱啊，姜啊，香菜啊，对了，你不愿吃太烂的，我早早给你盛出来，等你回来吃，你说好不好”那姑娘打起电话没完没了，我在边上把肚子都气炸了，这叫什么事，明明有电话，不让我打，见了人家姑娘就眉开眼笑，还搬凳子给人家坐，这个老头儿是不是有点那个呀。

姑娘啰啰嗦嗦总算打完了。却还是坐在桌边不走，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我一个箭步上去就按住了电话：“大爷，您也别太那个了吧，你不能光让姑娘打，不让男人打呀!”老头儿腾地一下红了脸：“你个小子，你想到哪儿去了?好好，你打，你打!”我心下不由微微得意，不抓着你痛处今儿这电话肯定打不成了。我抓起电话，拨打白雪的手机，不通。连电流声都没有!一看，电话机根本就没有电话线!

“那这姑娘……”我结结巴巴地问老头儿，老头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问她为啥打电话吧?告诉你，她是个疯子!她每天都要到这儿来打电话，这部电话就是为她准备的!”

姑娘名叫郑静，丈夫是个消防战士，在一次救火中牺牲了。丈夫是在一次晚饭前接到命令的，那晚，郑静为丈夫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因为那天是丈夫的生日，可惜丈夫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受到刺激的郑静一下子神经失常了，原先这个地方的报摊确实有个公用电话，郑静的新家就离报摊不远，有时候郑静会在这里给丈夫打电话，自从丈夫走了，郑静几乎每天晚上都来这儿打电话，而且内容永远都是红烧肉……

老头儿抹抹眼角：“以后这报摊儿的主人也去干别的了，我就接了他的报摊，也安一部和原先一样的电话，为的就是这姑娘，只不过电话没线而已，我是害怕她再伤心……”我张大了嘴：“大爷，您是怎么知道她这些事的?”老爷子抽了一下鼻子，叹气道：“因为，因为我就是她公公!自从她疯了后，就不认识我了，这孩子，心重，丈夫那晚没有吃上红烧肉，她疯了，还惦记着……”

郑静仍然坐在桌边，神情怔怔地，只是用手指着我的车筐，我知道，她看到了车筐里的花，我把花捧了出来，递给了郑静。郑静突然满脸喜悦，口中不知喃喃说些什么……

这晚，我没去赴白雪的宴会，把鲜花也送给了一个疯子，但我的心出乎意料地顺畅。我找到我的女友，告诉她。一个疯了的人还记着丈夫没吃的一顿晚餐，我们更应该给爱情一个坚守的理由

校门口

莫悠然今天有个同学过生日。她和学校请假，早走一个小时，在校门口等待着同学的到来。因为快到放学的时间了，门口聚集了许多来接孩子的家长。悠然看着这些家长，心里有点茫然。这群家长，怎么天天来接送孩子呀？难道他们没事要做？这样想着，一阵风吹来，她一哆嗦，天凉了，下次出来得多穿一件衣服了。

悠然不时的抬手看表，都快三点了，怎么还没有来呀。这么不守信用呢。望望马路的另一头，一辆辆车，奔驰而过，没有一辆是接他的。不时有车停在校门口，也是来接学生的。

“唉呀，莫老师呀，你要出去呀？”

“是呀，有点事，早走一会。”

悠然回头，原来是她带学前班时的一个叫乐乐的小女孩子的妈妈。乐乐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生，白白净净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这个孩子看人总是怯怯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好，什么事都不敢自己去尝试。在学前班时悠然没少帮她系扣子。也因为这样，乐乐的妈妈特别感谢悠然对乐乐的照顾。每次见到悠然都十分客气，老远就打招呼。刚开始悠然觉得幸福，感觉到身为人师，被学生家长重视的那份满足。可是悠然无论是早上上班，还是中午从校外回来，都能看到这位热情的家长。有时实在没话说，她会说：“莫老师，你上厕所呀？”弄得悠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悠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和乐乐妈妈谈得最久的一次是在半年前。

那时正值新学期开学，新一年的招生工作刚刚开始。那天早上，悠然喝了点豆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肚子疼得要命，急急忙忙的从三楼向厕所跑去。正跑到一楼，遇到了低头思索的乐乐妈。

“莫老师！”

“你好，乐乐妈，有事吗？”看着乐乐妈妈的表情，悠然就知道她一定有什么事正在为难。

“你来一下，我问你点事。”乐乐妈把悠然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又向四周看了几眼，看走廊里空****的，这才低下头，压低了声音说：“莫老师，我听说，新生快要分班了，今年的一年班主任哪个好呀？”然后直勾勾的看着悠然。肚子又是一阵疼，悠然不禁皱起了眉头。“莫老师，你不舒服呀？”“我要上厕所。”悠然回答到。“那你先去吧，我等你。”在悠然弯着腰，捂着肚子像虾一样向厕所跑去时，身后传来乐乐妈的喊声。

终于好受一点。悠然慢慢的向楼上走去。抬起来一看，乐乐妈，居然真的没有走，还在那里呢，一会儿转身，一会儿搓手，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又低头看着脚尖。“唉呀，莫教师，出来了。”笑容堆在脸上。“啊，我出来了。”悠然说。“啊，我一直在等您呢。您说，这学校我不认识谁，就算熟悉你了，您平时对孩子又好，我想向您问点事。”“说吧，我能帮的一定会尽力的。”悠然回答道。乐乐妈说：“唉，是这么回事。”乐乐妈又是向四周望了望。看没有人，说道：“是这样的，这不是，孩子要分班了吗。我想打听一下，都是哪几个教师，都咋样。哪个最好呀？”悠然有点烦，说道：“啊，都挺好的，各各有长处，有的年轻，精力充沛；有的年纪大点，教学以验足，对学生有耐心。”“哪个最好呀?”乐乐妈，再次追问。“都挺好的。没有最好的，各有千秋。”悠然回答道。乐乐妈还想问什么，张张嘴，最后没有问。悠然转达身上楼了。后来听说，乐乐妈，动用了所有认识的，能帮上忙的人，打听老师的好坏，又想尽一切办法，最后让乐乐去了一个她认为很好的老师的班级。

悠然抬手看着表，三点了，怎么还不来呀。离放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校门口已经挤满了家长。有开车的，骑摩托车的，电动车的，车子停在校门口，横七坚八的交织在一起，再加上推自行车的，门口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想走出去，如同走八褂阵。

“怎么还不放学呀？”

“就是，天天放学这么晚，孩子都要累死了。”

“XX班的教师一点也不好，天天压堂，留学生的作来也多，孩子经常写到十点多写不完。”

“还行呀，我儿子一会儿就写完了。”

悠然循声望去是XX班的那两三个家长，天天在门口谈论着教师。

“唉呀，阳阳妈妈，你也来。”熟悉的声音是乐乐的妈妈。他又找到了战线联盟。

“是呀，来了。”阳阳妈妈回答道。两个人望了一下四周，拉着手，向离人群远一点的地方走去，低头交谈起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校让这边，等待着孩子放学。真是一对好朋友。

悠然轻轻摇了摇头，自从那次乐乐上学后，乐乐妈一天三次上学校。早上，她背着书包把乐乐送到学校口，仍不放心，一直陪伴乐乐走到教学楼里，嘱咐再三才离去。再后来，学校管的严了，她只能送到校门口，一再叮嘱：别说话，别打闹，别乱跑。然后眼珠就掉在孩子的身上收不回来，有时有东西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会调整方向望着乐乐走去的方向，乐乐早已走进了教学楼，她仍伸长着脖子向楼内张望。好久才站直身子，慢慢的转身，扫视一下校园，再看一看周围，一步三回头，回家。九点半，准时出现在校园外，搜索着乐乐的身影。十点再一步三回头的回家了。中午没等学生放学，风雨不误的出现在校园内，刚看到乐乐一把拉过来，也不管乐乐和她的同学的眼神，问：“宝呀，今天听话没有?冷没，热没?有人欺负你没?作业写完没?饿没?”有时乐乐想挣脱她的大手，却被她一把拉了边来。乐乐扭着身着，只是点头或摇头，话很少。中午上学时，她和乐乐同时出现在操场上，乐乐站在她的身边，不论她怎么说，乐乐也不愿意和同学一起游戏，像只小粘糕一样贴在妈妈的身上。也就是那在时，她发现了阳阳妈，每天在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相同的地点。

叮呤呤，放学的铃声唱响了校园，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了校园，家长们一下子噪动起来，打断了阳阳妈和乐乐妈交谈。打断了悠然的思绪。家长们一个个接着孩子，有的拉着孩子的手，有的接过孩子的书包，有的抱孩子上车座，一阵风吹来，风更凉了，悠然有点冷。

校门口又恢复了畅通，恢复了平静。

“莫老师好!”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您好”

悠然看到一个带着红领巾最多上二级的小女生，背着一个与她的后背同样大的大书包向环路车站走去。

“你自己回家吗?”

“是呀，妈妈说，上学了，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

“好孩子，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