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早莲如何?”
“喂……不一样,老实说,还是早莲好看!”
这时候早莲就羞红了脸:“怎么又说我,又来取笑我!”说完,就生气地走开,这时候,“上海人”就急急的分辨:“我没取笑,我说得是真的。”
“上海人”认早莲做了“干妹妹”一事,很快就在厂里传开了,那些小姐妹开始和早莲搭讪,那些机修工也收敛了些,不敢随便欺负早莲了。
“上海人”经常出差,每一次他回来,都是我和早莲特别高兴的日子,“上海人”带“夏士莲”雪花膏给早莲,带糖果和漫画书给我。
有一次,我正想去质检室找早莲,走到门口时,听见“上海人”在和早莲说话。
“今天搽了没有?”
“搽了。”
“肯定没搽,不香的嘛。”
“真的搽了,不信你闻闻。”
我看见早莲伸出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海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拉着早莲的衣袖闻了闻。
“嗯,真搽了,以后每天搽,搽完了,大哥给你买……”
清晨的阳光从长窗射进来,屋内似蒙上了一层金光,我看见“上海人”怔怔地看着早莲,阳光照在那张白晰清秀的脸,如金如晕。早莲表姐面色潮红,如晨光里带露的鲜荷。
一天,我突然看见早莲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才知道,早莲又被人欺负了,在“上人”出差的日子。
原来,那群机修工看见“上海人”和早莲老在一起,非常的生气,有一次,早莲正在洗衣服,他们又围了上来,使劲地扭她:“喊呀,喊呀,你一喊,你的上海大哥就来救你了!”
“上海人”回来的时候,看见早莲手臂上的伤,脸色铁青,一额都是筋,象蚯蚓似的凸起。
“上海人”狠狠地揍了那个带头挑事的,让我颇吃了一惊。我原来以为“上海人”是文文弱弱没有力气的,肯定打不过人家的,没料想“上海人”在学校念书时练过拳击。
以后的日子,“上海人”只要不工作,就呆在早莲的质检室里,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中学课程书,一有空,就给早莲补课文。
一天晚上,我听见他在教早莲背诗: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开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蛩音不响三月的春惟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这时,我看见“上海人”的脸很白很白,他以一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眼光看着早莲,那眼光,是无法抑制的忧郁和伤悲,还有担忧……
我和早莲经常在舅舅和舅妈面前提起“上海人”,舅妈说:“让他来家玩吧,我做好吃的好好谢谢他。”
早莲于是老是去叫“上海人”,我也央求着“上海人”到舅舅家来玩,但“上海人”每一次都是笑笑,并不说要来。
有一次我问“上海人”:“你为什么不去呢?”
“上海人”说:“我有点怕,真的,怕见早莲的爸妈。”
我说:“有什么好怕的,舅舅和舅妈是世界最好的人。”
于是,他终于答应了,答应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舅舅家吃饭。
那一天,舅妈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了,又在门前的庭院里摘了许多葡萄,等着客人来。
但是,舅舅一家一直等到天快黑了,“上海人”还没有来。
舅妈说:“许是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