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谁
辉是乡镇一名机关干部,在购房热潮中拿出多年积蓄在县城购买了一处毛坯楼房,尚未装修。在改革开放的今天,简直是信息时代,接连几天手机总是响个不停,大都是装潢公司打来的-----自荐上门。
“张先生,您好!我是顺发装饰公司,听说您需要装饰楼房,我们愿竭诚为您服务。”
“您需要装饰的话,请到家家乐家居设计中心,免费电脑设计,来我们这是您终身理想的选择!”
他就纳闷,平日手机都很少携带,他们是哪来的信息?连姓字名谁都准确无误。说真的,辉从小读书到大学毕业就在机关上班,对这行还真不懂。但他是个细心人,早就听人说购房有价装修无价,宰人特厉害。接下来五六天时间天天在各家装饰店铺转,花花名称什么沙贝利、葫芦线、高分子、685弄得他运头转向,都说自己质优价也廉,看看也没啥区别,价格悬殊吓得惊人,索性不转了。
房子不装修咋搬进去住?首先就想到了同村的拜把兄弟胜。
胜和辉是一块光着屁股长大的,从老辈开始两家关系特好,确切地说,辉家是胜家的恩人。那年冬天的早晨特别冷,胜在冰面上一个人玩耍,一不小心溜进冰窟窿里,当时的农村大冷的天哪有一个人影,幸亏当教师的父亲正好早早起来赶往学校,不顾严寒把他拖了上来,自己却落下腿疼、腰疼的病根,现在还未到冬天已经穿上了薄棉裤。母亲为这事一直嗔怪父亲,父亲常说,都是乡里乡亲的,救了人家哪会知恩不图报的。听父亲说过,早些年时,胜的父亲饿得快不行的时候,是辉当队长的爷爷从自己口粮里狠心挤出20斤粮票才养活了现在的一家人,自家咬着牙也生生挺过了荒年。就说现在做装饰活的胜,只要辉回老家准凑到一块相互看看聊聊。
现在胜可发了。在铺天盖地的装饰主流军中已领起一支专业装饰队伍,比他这乡镇干部都有气派。就让胜帮这个忙吧!按日工结算工资。刚想给胜打手机,胜开着装货车就停在了家门口。
“辉哥,您就放心吧,我听说了,就为这事来的。咱家谁跟谁,您让我当是报答一回恩情吧!您的家您的事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的事,您让别人做我还不愿意呢!待吃过午饭我先开车和您把材料买回来,您一个人去没准让人给坑了。”说的辉热乎乎的,好人是有好报的。
在路上胜问辉:“哥,您去过哪家店?辉诚实的很。
“他们那几家腻贵,一看您是干部吃官饭的漫天要价,就坑您这样的老实人。我们去‘三得利’好了,老板是我朋友,材料都是大地方进的质量好着呢,价格方面看我的吧!”辉说,行。
店铺货多的整一大仓库,就剩下走道的空儿。一进门,胜就和老板叫上了劲。
“刘哥,最近发财呀!这是我最铁的哥们,你得瞅准了,可不准懵人,价放的最低,别看是干部不懂行,可我懂,不然我们上别家让你一分钱也赚不着。”“那是那是,您放心,您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咱们谁跟谁呀!”
看料、挑料,老板说价,胜还价,降价再砍价,时间都过去两个钟头了,终于列出天书一样的材料清单。拿给辉看,做文秘的他看着像医生开出的药方,只看清了材料总价:两万五千八百八十八元。数字倒是吉利。
装完车算帐,辉掏出钱让胜过了一遍。胜只点给了老板两万五千元,余者又塞进辉的口袋。胜的据争相和刘老板的愁眉苦脸状让辉既佩服又感激。
“刘哥,谁让我们都是朋友呢,下回再领个大活找补找补吧!”
出了店门辉感激地说“兄弟,多亏了你”。胜笑着说“咱谁跟谁呀”
胜开车到了拐弯处,像忽地想起了什么,说忘了再要两把刷子,就让辉坐在车上等等下车走进了装饰店。在车上的辉透过车窗和门帘看见胜和刘老板像交谈着什么,脸上都笑兹兹的,还看见了胜颤抖着从刘老板手里接过了二十张大团结,壹佰的,掀起衣袄,揣进怀里,拍了拍口袋。临出门时手里攥着两把刷子,辉一下子明白了。辉扭过头像没看见。
走在路上胜说,咋样,材料便宜吧。嗯。
回家让我喝两杯吧?嗯。
咱谁跟谁呀。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