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家的白面猪肉,老子们也有份!见者有份!”
“狗剩,你得了头份,可别忘了兄弟们帮忙的功劳!”
“对!张成也得意思意思!不能白忙活!”
……
人群簇拥着抱着小花的王婶和押着林平的几人,浩浩****,如同得胜回朝的队伍,呼喝着,议论着,咒骂着朝张成家的方向涌去。
呼喊声,咒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林间最后几只寒鸦。
连天边的日头似乎都因为这喧闹而往下沉了沉,暮色也随之浓郁了几分。
与此同时,狗剩的弟弟栓子撒丫子狂奔,率先冲到张成家院门口,扶着冰冷的门框,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起伏地喊:
“张……张成叔!找……找着了!林平……林平逮住了!小花妹子……小花妹子也在!王婶抱着呢!正……正往回赶呢!”
张成紧绷的心弦,在听到“小花妹子……也在”这几个字时,“铮”地一声,松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猛地冲出院子,朝着村东头方向张望。
暮色四合,寒风更劲。
远处,影影绰绰的人群正快速移动过来,喧闹声,叫骂声越来越近。
很快,队伍到了跟前。
打头的是趾高气扬,像只斗胜公鸡的狗剩。
他身边是被两个壮汉像押解重犯一样扭着胳膊,垂头丧气的林平。
林平头发蓬乱如鸡窝,脸上除了原有的淤青又添了新伤。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混着泥土的血丝。
破棉袄被扯得更烂,沾满泥污。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狗剩,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张成。
人群中央,王婶紧紧抱着小花,用自己的大棉袄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小丫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小脸冻得发白。
但那双大眼睛看到张成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如同暗夜里的星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浓浓的依赖。
“爹——”
小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挣扎着从王婶怀里探出身子,朝张成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张成几步冲过去,沉重的脚步声砸在地上。
他一把将女儿从那温暖的怀抱里接过来,紧紧搂在自己宽阔冰凉的怀里。
那小小的,带着寒气的身子嵌入他怀抱的瞬间,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和庆幸猛地冲上鼻尖。
他用力闭了闭眼,把那股热意狠狠压下去,下巴用力蹭了蹭女儿冰凉刺骨的额头,粗糙的胡茬刮过她细嫩的皮肤。
“小花!俺的好闺女!你可吓死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
大手带着厚茧和裂口,却无比轻柔地抚摸着女儿冰凉的小脸,满脸担忧地问道:“伤着没?哪疼?告诉爹!他打你没?”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被押着的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