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帮我张成把林平这杂种揪出来——”
他手臂用力一挥,破棉袄袖子带起一阵寒风。
“我张成,重礼酬谢!”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骤然聚焦在他身上,像饿狼盯上了肉,闪烁着探究和贪婪的光。
“第一个找到林平的人!”
张成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每个字都带着白面和猪肉那令人无法抗拒的油香:
“我给他——十斤白面!外加五斤肥猪肉!”
轰——
人群在一瞬间彻底炸了!
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
十斤白面?
五斤猪肉?
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盯着张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饥荒年月,白面是梦里才敢咂摸的滋味。
平日里见到的只有粗糙剌嗓子的高粱面,红薯面,掺着麸皮的黑面!
肥猪肉?
那油汪汪,香喷喷,能熬出小半罐子雪白猪油的肥膘,更是过年祭祖时才舍得切下薄薄几片,吊在房梁上让孩子们眼巴巴馋上好几个月的金贵东西!
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这得是多大一笔横财!
够一家子勒紧裤腰带熬过小半年的指望!
“多……多少?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村东头的赵老蔫哆嗦着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他死死抓住旁边儿子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声音嘶哑。
“柱子!听见没?大白面!大肥肉!”
“张成!这话当真?不是哄俺们穷开心吧?”
抱着个瘦小娃子的刘寡妇尖声问。
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
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哭起来也顾不上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成,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老天爷!十斤白面……掺上野菜,够全家老小吃上小半年细粮了!”
“五斤猪肉……熬成油渣,那香味儿,够吃一年!油渣炖白菜,想想都美!能过个肥年了!”
王老五已经开始掐着手指头算,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眼睛赤红,仿佛那白面猪肉已经到了自家锅里。
“张成,你……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可不敢诓人!诓人可是损阴德的!”
也有人怀疑,但眼神里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死死黏在张成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张成环视众人,胸膛起伏,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张成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十斤白面,五斤手指头厚的肥膘肉,现在就备在我家里炕席底下!”
“谁把林平揪到我面前,东西立马拿走!我要是说话不算数——”
他抬手一指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空,声音炸雷般响起,带着庄稼汉最重的毒誓。
“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死后进不了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