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血腥的威胁。
张旺被掐得直翻白眼,窒息感让他魂飞天外,双手徒劳地去掰张成铁钳般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憋成了酱紫色:
“咳……真……真不知道啊成哥!我……我就帮他放风……盯着你回没回……林平……林平他自己往你家那边去了……”
“我真没跟着去……不知道他把小花弄哪儿了!周雪……周雪我也没见着啊!成哥……饶命……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裤裆处“嗤”地一声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一股浓重的尿骚味混着土腥气瞬间弥漫开来,熏得近前的人直皱眉头。
啪!
一声脆响,张成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掴在张旺脸上。
张旺脑袋猛地一偏,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混着半颗槽牙。
整个人再次瘫软在地,像被抽了筋,只剩下“嗬嗬”的痛苦呻吟。
“不知道?你跟林平合谋,你会不知道?糊弄鬼呢!”
张成一把揪住张旺油腻发亮的棉袄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攥紧的拳头悬在他太阳穴旁边,指节捏得嘎嘣响,青筋暴跳。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周雪在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旺,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脑子里去。
张旺看着那砂锅大的,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拳头悬在眼前,吓得魂都没了,哭嚎得撕心裂肺,破锣嗓子都喊劈了:“成哥!祖宗!我赌咒发誓!真没骗你!林平那狗日的就让我盯着你……别的啥也没告诉我……”
“我就是,就是气不过你揍我爹娘,才鬼迷心窍帮他一把……”
“小花在哪儿,周雪嫂子咋样了,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变不出来啊……”
他眼神涣散,满是恐惧和绝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份怂样和惊恐,不像作伪。
张成死死盯着他那张糊满血泪鼻涕,肿得像猪头的脸。
张旺这人,他太清楚了。
平时耍点小聪明,偷鸡摸狗还行,占点小便宜。
真遇到硬茬,怂得比谁都快。
今天被黑蛋拾掇成这熊样,屎尿齐流,估计是真把知道的都倒干净了。
这怂包软蛋,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眼在这种时候还死扛。
可小花和周雪……
张成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粗糙的,沾着雪沫子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沉。
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块磨盘。
他松开张旺,任由他烂泥般瘫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转身,那淬了冰的目光直刺林建国,像两把烧红了的攮子,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林建国!张旺的话,你听得真真儿的!你儿子林平,为了报复我,把我闺女拐了!现在,立刻,把人给我交出来!”
张成向前逼近一步,沉重的翻毛大头鞋踩得冻土闷响,气势如同出闸的猛虎。
“不然,我今天就拆了你这门楼子,刨了你家祖坟的砖!看看你家祖宗,在地下臊不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