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红石沟村长这把交椅多年,哪家哪户不给他几分薄面?
这张成今日敢明目张胆地折辱他儿子,明日岂不是就敢骑到他脖子上拉屎?
这笔账,绝无善罢甘休之理!
……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的静谧被张成的脚步踏破。
他背着木桶,腰里别着磨得锃亮的匕首,穿过一片挂满霜花的松林,来到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树下。
那只灰黑色的野狼,依旧挂在低矮的树杈上,皮毛覆着薄霜,个头不小,僵硬的四肢伸展开。
张成蹲下身,熟练地抽出匕首。
锋刃切开皮肉,几乎没有滞碍。
动作麻利干脆,一张完整的狼皮被剥离下来。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厚重的毛毯,还带着野兽的膻气。
他抖落狼皮上沾染的碎屑和雪沫,心想:这玩意儿硝好了,做件大衣,周雪穿上准定暖和又体面!
这大冷的天儿,冻得石头都能开口,有它裹着,也能少受些风寒。
想到自家媳妇儿,张成心头一热,冒出来个念头。
眼下城里最紧俏,最能给妇女同志长脸的物件,除了“三大件”里的缝纫机,还能是啥?
周雪那双手巧得很,针线活做得比绣娘还细致,灯下熬夜纳鞋底,缝补丁,手指上都是细小的针眼。
要能给家里添台缝纫机,她做衣裳缝缝补补也省力得多,不用总盯着针眼费眼睛了。
不过,缝纫机这东西可不便宜。
尤其上海产“蜜蜂”“蝴蝶”这些牌子,少说也得五百块往上。
还得搭上好几张难得的工业券。
钱的事儿,张成心里倒有几分底气。
这段时间打猎,捞鱼攒了些家底,往后路子也摸熟了,进项不怕断。
可这上海产的工业券,对红石沟这穷山沟来说,比山里的老参还难淘换。
公社供销社一年也分不到几张。
张成拍掉手上的尘土草屑,眼神坚定起来。
有钱还怕买不到张薄纸片子?
路子都是人趟出来的!
花点心思,多掏点钱,总有门道!
想通此节之后,他仿佛已经听见那“嗒嗒嗒”的机器声在自家屋里响起来了。
他又从背木桶里掏出细麻线编的渔网,径直走到山林深处的小湖边。
湖面冻了大半,靠近岸边砸开的冰窟窿上雾气氤氲。
他抡圆胳膊,渔网稳稳撒入幽暗的水中,激起一圈涟漪,隐约可见冰下深处有鱼影翻动。
明儿一早来收,拉倒集市上,又是一笔现钱。
忙活完这些,天色已擦黑。
张成卷起那张厚重的狼皮塞回背木桶,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推开屋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周雪正盘腿坐在炕沿边,低着头,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给小花缝补那件洗得发白的花棉袄领口。
细密的针脚在棉布上穿行,灯光描摹着她专注的侧脸轮廓,显得温婉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