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圈的**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
张成面不改色,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是。我再说一遍,我吃的,是山上下套打到的野鸡。”
“陈主任!”
林平立刻尖着嗓子插话,语气带着煽风点火的急切。
“他说是野鸡就是野鸡?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咱公社刚巧丢鸡,他就刚巧吃鸡?”
“再说了,野鸡毛啥样谁没见过?他要是拿得出,当我眼瞎!”
他笃定张成不可能有真凭实据。
王氏也跟着嚷嚷,唾沫横飞:“对对对!这就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准是他偷的!错不了!”
人群后面的黑蛋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陈主任!成哥真不是那种人!他今天……”
后面的话被王氏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都给我闭嘴!”
陈有福被吵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吼了一嗓子,总算压下了嘈杂。
他烦躁地瞪着张成,口气又急又冲:“讲再多都没用!公社鸡丢了是事实!”
“张成,我问你,你说你吃的是野鸡,怎么证明?拿啥证明?!空口白牙,你让我怎么跟公社交代?”
显然,公社鸡丢了这事,给了他很大压力。
张成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内兜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上。
他缓缓掏出了一把色彩斑斓,在微弱灯光下都显出艳丽色泽的羽毛!
“证明?”张成举起那簇羽毛,声音沉稳有力,“证据就在这!瞧仔细了,陈主任,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今天吃的那只野鸡的毛!”
陈有福眼神一凝,立刻伸手接过羽毛,凑到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只见那羽毛色泽鲜艳,远非普通家鸡灰白的毛色可比。
尾羽细长,带着清晰的环状花纹,在灯下微微闪动着金属光泽。
他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又递给旁边的老李头:“老李,你也看看。”
老李头眯起昏花的老眼,捏起一根长尾羽,用手指捻了捻,对着灯光反复看了几遍,咂咂嘴,笃定地说:
“没错,陈主任,是野鸡毛,油光水滑有纹路,花哨得很。咱公社养的全是白羽鸡,芦花也就身上带点花,跟这个不是一个色儿。”
他见过几次猎户打来的野鸡,认得这毛。
林平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梗着脖子狡辩:
“鸡毛?鸡毛能说明啥?!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把偷吃的鸡毛扔沟里了!”
“为了以防万一,提前从哪旮旯扒拉出几根陈年野鸡毛就想糊弄过关?做梦!”
王氏立刻无缝接上,语气刻薄:“就是!这小子精着呢!撒谎不带眨眼!他吃的就是咱公社的芦花大母鸡!”
张成的目光冷了下来,像两把小冰锥,直直刺向林平:“林平,看来你是铁了心今晚不让我好过,是吧?”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带着洞悉的意味。
“你这么上蹿下跳,是觉得我张成提不动拳头了,还是……你自己亏心事做得太多,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