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见不得他好!只想着从他身上刮地皮!从我这榨油水!说他是白眼狼?哈!”
张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像是要穿透王氏的皮肉看看她心肝是不是黑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问:“有你这样的父母吗?”
王氏继续说道:“我不管!这鸡肉你是给还是不给!”
院门口的风带着哨,刮得人脸皮生疼。
张成堵在门槛里头,脸色铁青得像是挂了一层寒霜。
他已经懒得再跟撒泼的王氏废话半个字,一根手指头直戳戳地指着门外,声音冷硬得像砸在地上的冰疙瘩:“走!现在就走!滚出去!我们家不伺候你!想吃我们家鸡?做你的春秋大梦!没门!”
王氏被他这一通吼得倒退半步,随即那股泼劲儿又顶了上来。
她叉着腰,脖子一梗,嗓子尖得能划破冷空气:“哟嗬!偷了公社的鸡你还敢在这儿耍横气?你吃!我看你这顿鸡肉咽不咽得下去!老娘让你吃一口都不得安生!”
一直缩在旁边的黑蛋,脸早就涨得通红,耳根子更是烫得厉害。
眼见娘越骂越离谱,他急得一把拽住王氏油腻的棉袄袖子,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带着央求“娘!娘你消停点吧!真不是偷的!那鸡真是成哥自己从山上打的,下套子套着的!我亲眼瞧见他拎回来的……”
“放你娘的屁!”王氏像被蝎子蛰了似的猛地甩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喷了黑蛋一脸。
“吃了他几口烂肉,连亲娘都敢糊弄了?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王八犊子!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扬起粗糙得如同砂纸般的大手,“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黑蛋脸上。
那力道又狠又急,打得黑蛋脑袋猛地一偏,半边脸颊瞬间浮起几个清晰的指印。
黑蛋被打懵了,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捂着脸,喉咙里堵着气,一声不吭。
张成在旁边看着,拳头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劝?
这是人家亲娘教训亲儿子!
他一个外人上去拉架,回头指不定传成什么闲话。
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他只能铁青着脸,冲着黑蛋道:“黑蛋,别愣着了!把你娘拉走!有什么话,你自己好好跟她说清楚!”
黑蛋抬起头看了张成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倔强,更多的是无奈。
他没说话,闷着头,一把攥住王氏还在挥舞的手臂,用上蛮力,半拖半拽地把骂骂咧咧的王氏从张成的院子里硬生生扯了出去。
哐当!
张成看也没多看门外一眼,反手就把新打没多久的厚实木板门死死关上,插上了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