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真……真是香死人了!感觉在你家吃饭,就跟天天过大年三十一样!”
他忽然挺直了腰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直直看着张成,语气异常真诚:
“成哥!以后……以后只要你吩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我黑蛋都跟着你!”
张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效忠逗乐了,打趣道:“哦?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黑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语气竟带着点义无反顾:
“卖?能天天吃上这个,卖了我都值当!”
那憨直又带点悲壮的回答,顿时惹得周雪和小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连张成也乐了。
屋里气氛更加暖融。
张成笑着摆摆手:“卖你?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你这么踏实能干的兄弟。前些日子带你赶集认门道,就是为这个。”
“赶明儿我抽不出空的时候,东西就交给你,自己拿到集上去卖。”
“丑话说前头,也不能白吃我的,”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带着笑意,“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干活,天经地义。”
黑蛋立刻挺胸,把最后一块蘸了汤的饼子塞进嘴里,含糊却坚定地表态:
“放心吧成哥!我肯定!肯定好好干!指哪打哪!”
张成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山上的野物虽好,总有不凑手的时候。
冰封的大湖下也不能白白浪费了那些鱼获。
看来得抓紧时间多做几个结实的篓子,趁着每日天色未亮前凿冰下篓捞鱼。
鱼货交给踏实肯干又熟悉集市的黑蛋去卖最合适。
此前他带着黑蛋去市场跑了两回,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这样一来,自己能省下时间琢磨更多进项。
张成端起碗,正想再说两句,屋外院门方向突然炸响一个尖厉又带着刻薄怒火的声音。
像根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刺破了屋里暖融融的氛围。
“黑蛋!你个白眼狼!给老娘滚出来!”
这声音刺耳异常,饱含怒气。
屋里谈笑风生的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
张成的眉头猛地拧紧,眼神锐利地朝外屋窗子瞥了一眼。
透过窗棂的糊纸缝隙,隐约能看到院墙外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黑蛋手里的半块玉米饼子“啪嗒”一声掉在炕桌上。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慌张地看向张成:“成哥……是……是我娘!她……她咋寻摸来了?”
这声音里的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他显然没料到,王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上门来。
周雪也立刻放下筷子,眉头紧锁,低声道:“听这架势,怕不是来找茬的?这声气儿不对劲。”
小花也被那凶恶的喊声惊到了,小身子往周雪怀里一缩,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惊吓后的茫然,小声问:“娘……外头……是上回来的曹娘娘吗?”
上次曹桂香来闹那一场,给小花留下了心理阴影。
周雪连忙搂紧女儿,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小花别怕,不是那个坏人,是……是黑蛋叔叔的娘来了。”
心里却也打起了鼓,王氏这号人,比起曹桂香来也不遑多让,撒起泼来可不好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