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的枝干扭曲盘结,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可怜巴巴地漏在厚厚腐殖层上,透着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
空气里的腐朽味儿也更浓了,偶尔能闻到动物排泄物的骚膻气。
张成不敢分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枪管微微倾斜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又向前摸了百多米,前方不远处的缓坡地上,出现了新的惊喜——一小群灰褐色的山鹑。
大概有七八只,正聚在一丛低矮的醋栗灌木下面。
头点得像小捣蒜锤,勤快地啄食着灌木底下掉落的干瘪小浆果。
它们体型比野鸡小一圈,圆滚滚的身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张成知道,这种小东西肉质极其细嫩鲜美,比山鸡都不遑多让。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激动得微微加速。
悄悄摸近几步,借助一丛半人高的蒿草掩护,半蹲下来。
这回他不急着开枪了。
这群山鹑离得近些,要是第一枪打不准,受惊的鸟儿扑棱起来能飞得到处都是。
他屏住呼吸,稳得像块石头,缓缓抬起枪管,冰冷粗糙的枪托贴着脸颊。
他锁定了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羽毛光泽最亮的山鹑。
那山鹑似乎对灌木底下那颗最大,颜色也最深的浆果很感兴趣,正努力伸长脖子去够。
“就是你了!”
扳机扣下——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破了林中的寂静。
被瞄准的那只大山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羽毛纷飞,扑腾两下就倒地抽搐。
其他的山鹑惊得魂飞魄散,炸毛般“扑棱棱”四散乱飞,灌木丛被搅得枝叶狂抖。
张成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第一声枪响的余音未散时,“哗啦”一声拉动枪栓。
滚烫的弹壳跳出枪膛,又一颗冰冷的子弹“咔”地顶上膛。
枪口猛地一抬,追踪着那些慌乱起飞的身影中飞得最低,轨迹最清楚的一只——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那只刚越过灌木梢头的山鹑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拽住,一个倒栽葱从半空中摔进远处的草丛里,不动了。
再想寻找第三只目标时,视野里只剩下几片飘落的羽毛和簌簌抖动的灌木枝。
张成立刻小跑过去。
第一只倒在原地,血染红了地上的浆果。
第二只落在三四米外的草坑里。
两只山鹑入手,温热柔软,掂量着加起来也得有两斤肉。
一只肥鸡,一只兔子,两只山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