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翠绿帮子结实,白萝卜个头均匀水灵。
张成挑挑拣拣,选了足有小十斤白菜、七八个大萝卜扔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这些菜能放,够家里面吃上个把月的。
经过一个卖粗布的摊子时,张成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些花样不算新,但也比土布鲜亮些的印花粗布,不禁想到小花那件崭新的花袄子被曹桂香撕坏的领口,周雪夜里点灯熬油缝补的样子。
他心头一软,指着一块蓝底白碎花的布,对着老板说道:“这个,给我扯六尺。”
黑蛋看着布匹,又看看张成,忽然想到什么,嘿嘿直笑。
张成作势要敲他:“笑个屁!给小花做衣裳的!”
零零碎碎买下来,算算账,八块七毛多。
张成掏钱时干脆利落,这些都是过日子的底气!
东西置办齐全,天色已近晌午。
日头挂在中天,阳光有了点稀薄的暖意。
张成拍了拍背篓扁担的黑蛋:“走!回!”
两人挤出热闹的集市,背着鼓鼓囊囊的收获,穿过城门洞。
刚走出城门没多远,张成锐利的目光就捕捉到熟悉的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他们没像上次那样缩在角落,这次显得更警觉些,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显然就是在等人。
神情间带着点期盼和不易察觉的焦急。
张成心中一喜,脚步顿了顿,朝身旁的黑蛋低声吩咐:“你先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等我一会,别出声,我跟熟人递句话。”
黑蛋很听话地点点头,背着东西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树后,好奇地探头探脑。
张成则径直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瘦猴般的瘦子和圆球似的胖子早看见他了,几乎是同时从石头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见到财神爷般的热切笑容。
“哥!您可算来了!”
瘦子抢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滑溜,目光却在张成身后扫了又扫,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张成在他们面前站定,没废话,开门见山:“东西呢?”
瘦子嘿嘿一笑,没敢像上次那样在怀里掏摸了。
他转过身,飞快地从石头后面一个半掩在枯草里的破麻袋里,抽出一个长长的,被破烂布条层层裹紧的细长物件。
他递东西的动作极其谨慎,仿佛在传递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哥!您要的硬菜,可给您备齐了!您是不知道,可费了大劲儿了!”
“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老李头,嘴严得跟焊上了似的!我跟胖子蹲了他几天,好话说了几箩筐,就差给他磕头了!”
“人家死活不松口,说什么这东西卖出去是祸害,犯禁的铁疙瘩,出一件少一件……”
“磨破了嘴皮子,胖子都差点给他装孙子了,好说歹说,人家才肯匀了这一根!”
“品相包您满意,刚拆的油封,还带着味儿呢!”
旁边的胖子也用力点着他那颗肉乎乎的脑袋,短粗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笨拙地补充:
“对对!长……长的!梆梆硬!响……响亮!”
张成沉稳地接过那沉甸甸,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条传到手心。
他一层层剥开那些充当掩饰的破烂布条,麻袋里的赫然是一支三八大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