锹头对着烟尘那头的人影,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尖锐刺耳。
“张……张成!你想干啥?!小兔崽子你再敢过来!老娘……老娘一锹拍不死你!”
张财眼见自家门板都被踹飞了,这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踩他脸面。
他血涌上头,也顾不得许多了,挥舞着木棍上前两步,指着张成破口大骂:
“张成!你欺人太甚!闯进我家院门,你眼里还有王法吗?!你打了人还敢登门逞凶?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瞧瞧,我张家……”
然而,他后面那些狠话,张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张成的目光越过他,像两把淬了冰的钢锥,死死钉在曹桂香那张惊惧交加的脸上。
张成的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说法?”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你要说法?好!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法!”
他的脚后跟碾着地上的土块,缓缓卷起了他那身打着补丁却也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褂子下摆,露出了精壮的腰身和结实的臂膀。
他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就那么直接了当地朝着曹桂香一步步走过去。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张成反应极快,侧身一躲。
铁锹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尖锐的铁器刮擦土石的刺啦声过后,一片呛人的尘土腾起,模糊了眼前。
张功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冲上来,双手用力想攥住张成的胳膊,语气急促又无奈:
“成子!成子!咱别动手啊!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随后他扭过头,对着还在喘粗气的曹桂香拔高了声音:“三婶儿!你这……你这叫干的什么事儿!欺负个几岁的孩子算什么能耐?!”
张成猛地一挣,胳膊上坚实的肌肉瞬间弹开了大哥的手,那股子属于练家子的爆发力让张功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充血的双眼死死钉在曹桂香脸上,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大哥,你再拦我试试?今儿不让她把抢小花的都吐出来,她当我张成是面捏的!”
话音未落,他人已像离弦之箭,直扑曹桂香。
曹桂香被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手里的铁锹胡搅似的在空中乱挥,色厉内荏地尖叫:“张成!反了你了!你敢动老娘一根指头试试!我……我跟你拼了!”
她肥胖的身躯挡在堂屋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一旁,张财和张旺早就蓄势待发。
张财双手紧握一根擀面杖粗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
张旺则缩在老爹身后,眼睛像毒蛇一样阴鸷地盯着张成。
攥着的拳头微微发抖,却又不敢真的第一个冲上去,只等着一拥而上的机会。
张功看着张成的背影,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他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被彻底惹毛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自己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他只能重重叹口气,退到墙根,焦灼地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