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马调转枪口对准张贵,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哭腔:
“二哥!你看看!你看看你家这好儿子!就这么对我这当婶子的?你这个当爹的,就不管管?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张贵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儿子张成,那眼神里既有询问,也有一丝沉痛和无奈。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大伯张德此时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长兄如父的派头,开口道:
“成子啊,这么办事可不行!没大没小,没规没矩。你三叔三婶都跟我说了,桩桩件件摆在那儿,都是你的不是!”
“咱们张家人做事,是不是得讲个道理?讲个孝道?”
他故意把“孝道”二字咬得很重。
张成推开大哥张功护着他的手,径直走到院子中间,脸上甚至还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哦?讲道理?我怎么不讲道理了?”
张财的火气更压不住了,直接吼出来:“讲道理?那老子问你!山坳子里那头野猪,是哪个先发现的?”
张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先发现的,怎么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曹桂香立刻跳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成脸上:
“那是老娘我先撵上的!是你这个小王八蛋使坏把我推雪坑里,才把野猪弄走的!你个没良心的!”
张成连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说谁先发现就是谁先发现的吧!”
曹桂香简直气炸了肺,她本以为张成多少会辩解两句,没想到他这副全然不当回事的模样,比骂她更让她羞愤难当。
张德适时地再次摆出“公允”的姿态:
“成子,你这态度就有问题!你三婶说是她先发现的,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咱们且先不说这个。就算退一万步讲,野猪的事儿先放一边,你把你亲三婶推进雪窝里,对不对?伤没伤着?她可是你的长辈!”
张成脸上的那点假笑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寒:“长辈?就她?她也配?狗屁不是!”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冰湖,院子里霎时死一般寂静。
张财一家目瞪口呆,张德脸色铁青,连张贵都拿着烟袋的手都抖了一下。
谁也料不到,张成敢说出如此忤逆犯上的话。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着一群长辈的面。
张成毫不在意这死寂,他本来在村里就有“混账”的名声,现在不过更“混账”一点,正中下怀,还省得装。
他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要还是为了那几口野猪肉来闹腾,趁早给我滚蛋!”
“实话撂这儿,肉,我们早吃干净了,骨头都熬了汤,家里一根毛都没剩下。”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曹桂香:“把她推雪窝里?那是轻的!她要是还敢这么没皮没脸找上门犯贱,今天我非再揍她一顿不可!”
张旺本来躲在后面,一看爹娘和伯父都在,又听张成如此嚣张,觉得有了底气,立刻跳出来指着张成鼻子吼:
“张成!你敢动我娘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
张成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张旺,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哦?弄死我?行啊,我就站这儿不动,你过来弄死我试试?”
他往前踏了半步,那股常年打架积累的戾气猛地散发出来:
“怎么着?挨打没个够是吧?上回那一脚踹轻了?再敢在我面前这么蹦跶,我不把你那条腿给你打折,以后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