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混蛋样,心里也满是愧疚和补偿的念头。
“以前是我不懂事,让爹和大哥他们跟着操心生气。如今日子刚有点起色,是该孝敬孝敬他老人家,也让大哥大嫂看看,我张成是真改了!”
他感到一种重新回归这个大家庭的渴望。
分工明确。
张成让周雪带着小花去收拾准备,他自己则一头钻进冷飕飕的地窖。
黑暗中,他摸索着抱出几颗瓷实、冻得硬邦邦的白菜。
又踮起脚尖,从房梁挂着的绳子上,小心地解下那条风干了一小半,带着浓郁咸香的猪肉条。
上次抬回来的那头野猪,剔下的肉除了大部分用盐腌过,挂了起来,还留了些冻上。
这样又能吃腌肉又能吃新鲜的,多少能换下口味。
他从冻肉之中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分量正好够剁一盆鲜香的肉馅。
接着,他翻出前几天买来藏在坛子里的那袋精白面粉。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金贵物,平时谁家舍得敞开了吃?
吃也是掺着硬邦邦的高粱面,拉嗓子的玉米面勉强对付。
张成毫不犹豫地用瓢舀起沉甸甸的一瓢白面,倒进一个小布袋里。
随后,他把这小半袋白面、那块切割好的猪肉、几颗沉甸甸的白菜一股脑儿全塞进一个厚实的粗布口袋。
又顺手从窗台挂着的一串枯姜里掰下一大块,拔了几根带着土腥气的小葱。
最后找出个小玻璃瓶,往里面倒了点黑亮浓稠的酱油,然后又倒了点醋混在一起。
这瓶底的薄薄一层酱油,周雪平日炒菜都只舍得滴一两滴。
至于醋,到现在还没用上。
周雪这边也带着小花麻利地收拾好了。
娘俩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正是之前张成买回来的那块蓝底细白花的棉布新做的!
周雪手巧,裁剪合体,蓝色的布衬得她脸蛋白皙了许多,收起的腰身也显出几分久违的韵致,整个人都像清亮了几分。
她站在院子里,带着点少女般的羞怯,轻声问:“成子,你看……咋样?合适不?”
嘴角抿着笑意,又期待又忐忑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张成眼睛一亮,咧嘴就笑开了花,像偷吃了蜜糖:“啧啧啧!我媳妇那是天生穿啥都好看的胚子!”
“这身衣裳一上身,乖乖!跟县里供销社的那些干部家属似的!又精神又利落,满红石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俊的!”
他发自内心的称赞。
周雪被他说得脸上绯红一片,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道:“就你嘴甜!”
她看了看张成身上那件磨得发亮、还沾着泥点的旧棉袄,有些歉疚地低声道:
“成子,对不住啊……虽然有大嫂帮忙裁剪好了,可时间太紧,你的新衣服还没赶出来,针脚得细细密密的,得再等等。”
“今天怕是不行了,只能让你先穿旧的了……”
张成大喇喇地一摆手,浑不在意:“有啥对不住的!爷们家家的,穿个衣服暖和挡风就顶顶好!用不着多讲究!”
他目光转向小花,小丫头也穿了身同款花布的新棉袄棉裤,周雪还细心地给她梳了两个扎着红头绳的小辫子。
小花穿着新衣,越发红润的脸蛋也像新剥的鸡蛋,透着嫩生生的喜气。
张成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女儿粉嘟嘟的小脸:
“哎呀呀,咱家小花可是个小俊妞!走!跟爹去爷爷家!咱吃饺子去喽!”
说完一把将小花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