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时,他的双手就磨出了血泡。
第二天,别说干活,就连拿筷子手都是疼的。
这和他从前每天放学后过来干活完全不一样,那时候还觉得游刃有余,现在才知道,不论是严大娘还是苗宁都对他们好了。
他委屈巴巴地去找宋子谦,说他不想干木匠了,他想回去上学。
宋子谦拒绝了他。
他憋着一口气发誓再也不会跟宋子谦服软,他就不信大哥还能真让他一辈子就在这儿做织布机,最多不超过五天,五天后大哥一定会心疼他。
五天后,他两只手和胳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他特意当着宋子谦的面擦药,试图唤醒大哥对他的爱。
奈何,他大哥好像瞎了。
就连他瘦了一圈都没发现,大哥真的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
宋子言眼巴巴地看着宋子谦一脸心疼地抚摸着骡子,牵着他还边走边安抚,说着温柔的话走远。
心中积累了多日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他不就是偷了钱而已吗,大哥就不要他了吗?
二哥现在从学堂回来,每天就拿个破本子坐在桌子前记账,记下吴三利几月几日拿走了什么木料,吴三利又在几月几日送回来什么木料,给某家结清多少钱等等。
有时候二哥想来帮他锯个木头,被他大哥发现还要把二哥赶走。
说什么二哥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不像他,注定是要干粗活的。
他委屈,他逢人就说。
这天,他去给吴三利家里送木料,就忍不住说起大哥对他的偏心。
吴三利笑了笑,当初宋子言突然被送回来,说要让他跟苗宁一起干活时候,村里人就问了。
宋子谦和众人都打了招呼,说他不愿意上学读书,既然不愿意读书,总要学门手艺。
村里人一听,也都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苗宁的手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有这么个好师父带着,只要他肯吃苦,总能学会。
“子言啊,做人得知足,现在你们家天天都有肉吃,你还抱怨,你想想从前,不往远说,就说半年前,半年前你们兄弟吃的是什么,过得是什么日子,你都忘了?”
吴三利轻轻摇了摇头。
宋子言愣了一下,思绪回到半年前。
那时候,大哥每天都要忙着挣钱,要么去扛麻袋,要么去搬石头,干的都是苦力活,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他和二哥两个人都是黄面馒头就凉水一吃吃一天。
平常去地里看着自己家的庄稼别被谁家的鸡啊,牛啊,猪啊的祸害了,再有就是往上山跑,去碰碰运气。
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回能打到点山鸡兔子什么的,也能吃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