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溪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手肘撑着被褥,缓了口气,才慢慢坐起来。
她又忘了,她是老太太了。
这病恹恹的身子真是太差了,她健康年轻的体魄说没就没了,悲伤逆流成河……
一脸悲伤的严清溪,带着泪光看向屋内跪着的女子,她身材高挑消瘦,面色萎黄,瘦弱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正是这具身体的儿媳妇林招娣,也是小男主的母亲。
林招娣双眼通红,举起手指发誓:“娘,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扶淮跟着我蒙羞的,虽然我答应了嫁给宋家老大,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一丁点二心。只要您能活,扶淮能活,儿媳什么都愿意做。”
是了,小男主白扶淮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严清溪更是开始咳血,前两日突然咳着咳着两眼一翻就咽气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三十六岁的身体里已换上了二十六岁的灵魂。
林招娣实在没法子了。
幸好宋家人不错,她只是口头答应了,宋家就先把银子送来给她婆婆和儿子治病了。
至于她自己……
“娘,我已经想好了,等到了成亲那日,我会去死,绝不叫您和扶淮被人戳脊梁骨。”
话止于此,林招娣已满脸眼泪,哭得抽噎不止。
严清溪却生气了。
她眉头皱起来:“死什么死,你死了,你让你儿子怎么办?你又让我怎么办?再说,你这是寡妇二婚,任谁也挑不出你的错。”
“寡……寡妇……”
林招娣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杏核眼瞪得大大的,“娘您说什么呢,您怎么能说这种话,白既一定是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
严清溪“哦”了一声,反问:“什么事儿耽搁了他,能一下子耽搁他四年?连一封信都不寄回来?”
严清溪看着林招娣,要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她都想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一摇,让她清醒点。
她那混账儿子,呵,一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罢了。
四年前南下经商,带走了家里全部的银钱和家当,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三年前她病了一场,连抓一副药的钱都没有,虽然没病死却自那之后就常缠绵病榻。
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是靠着儿媳妇一个人扛着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孙儿上个月也病了,病情来势汹汹。
儿媳妇不得不自卖自身,才能换回救治她们祖孙二人的买药钱。
林招娣垂下眸子,声音都开始颤抖:“他也寄回过一封信。”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说越心虚。
严清溪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说的是我快要病死的那次吗?他送信回来找我要十两银子,我把所有的田地都卖了给他凑银子,还留了信让他回来见我最后一面,结果他拿了钱后连屁都没放一个的那次吗?”
林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