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可我舍不得(2)
逃离我的初恋森林
冒险
如果你要问我小莲长得怎么样,我会告诉你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西湖。如果我说她有两条粗黑的辫子,眼睛大而含情,这未免把你的想象力给束缚住了,我根本无法把她的美、她的纯,用语言形容出来。
我们都是农村的孩子,她是我邻村的,我们不能说是青梅竹马。高二的时候,因为我们有太多的相似,很纯真很热烈地相爱了。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段甜蜜的时光,在山村的小道上有我们携手走过的身影,在清澈的小河边有我们相依的浓情,在茂密的树林里留下我们年少的张狂。
我们约会的方式非常特别,总会挑在深夜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冒险。一个十月的晚上,我们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我知道这个时候树林里不会有蛇,附近也从来都没有野兽出没,所以我们是安全的。可是,周围的环境让任何一个勇士都会恐慌。猫头鹰在森林里嚎哭着,我吓她说那是含冤的鬼在惨叫,小莲花容失色,立即缩在了我的怀里。那时,我想起一句话:对着月亮看一夜,不是变成疯子就是变成诗人。
阻隔
我们的恋爱很快就被班主任老师发现了。小莲的成绩非常优秀,我的也不差,如果因为恋爱而影响了成绩,这在老师的眼里是罪大恶极的。班主任是个好人,他想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达到目的。他先是找我们谈话,发现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然后找双方家长,还是收效甚微。于是,他对我说:“你回家去复习吧,不用到学校里来了,这对你们两都好。”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高考的前三个月。我独自背着行囊,带着一身的疲倦和满心的失落,带着对小莲深深的思念,带着父母对我的失望,回到了家里。
高考后,我落榜了,开始去寻觅生计,而小莲上了厦门的一所普通大学。虽然,小莲对我的感情依旧,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阻隔,这道屏障比当初班主任老师所设的要坚固厚重几百倍。
逃离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等待中度过,等待小莲寒假回家,与她团聚。可是,我的担心很快被证实了,她对我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冷淡,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最大的距离不是我们相隔万里,她站在我面前,可是心却与我离的很远。于是,我心急如焚地找到了高中最好的朋友杰,他与小莲同一所大学。他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小莲在学校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我一点也不惊讶,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安静地走进了那片茂密的森林,去悼念我逝去的初恋。然而,让我难以置信的是,小莲居然和杰在我们曾经依偎着坐过的青石上一起赏月。我没有打扰他们,在相距10米远的地方望着他们。森林里依然有各种吓人的声音。这一晚,我不敢对着月亮看一眼,因为我怕变成疯子。
于是,我逃离了森林,逃离了家乡,逃离了我的初恋。
可我舍不得
有一个人,是厂里的工程师,娶了厂里最美的那朵花。大家都说他好福气。他也开心,对妻子很好。那年腊月,他妻子肚里有了,突然想吃鱼,想得要命,就哽咽出声。那么冷的天,到处白茫茫一片,北风刮着天幕,扬落斗大的雪花。工厂附近河里结的冰上都可以走人。他默不作声出门,问丈二摸不着头脑的邻人借了渔具,到河边,先搬石头在河面上砸,砸开洞,掀开厚厚的冰层,赤脚下到水里,忙乎大半天,弄回几条小手指头粗的杂鱼儿,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做出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然后一点点喂给他妻子喝。
他们有了孩子。他们很恩爱,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六年后,文革突然来了。运动迅速升级,他沦为右派,整天被批斗,每次都被打得奄奄一息拖回家。按说,他妻子更应该关心他,可他妻子却立刻与他划开立场,宣布她是在他**威之下不得不忍辱偷生嫁给他。为表明决心,还咬着牙用铁棍敲断他的腿,并抛下孩子,毅然离婚嫁给那位满脸横肉的工宣队长。
他想死。他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妻妹,那个与模样难看脸上有块胎记的女孩常偷偷拎着食物跑来看孩子。他也问过妻妹,做人可以不记恩情,咋可以这般恶毒?他妻妹喊了一声,姐夫,就泣不成声。
他与他妻妹结合了,在困窘中相濡以沫。时间慢慢蠕动,很快,就是十年之后。他已成为厂里的总工程师,一个卓有成就的科学家。孩子也懂了事,有时难免对生母口出怨言。他告诉孩子,莫恨妈妈,人难免犯错误,人难免身不由己,人也都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此时,孩子的生母过得并不好。她与工宣队长生的孩子得了佝偻症。工宣队长因为头顶光环的失落整日对其大打出手。她与工宣队长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靠在菜市场摆一个腌菜摊艰难地度日。他托人送去一些钱,但钱分毫不少地退了回来。就这样又过了一些年,他现在的妻子突然病重,他守在床边无微不至地照料她,几天几夜没敢合眼。他牢牢记住她曾经的恩情。她突然眼泪滂沱。他慌了神,问怎么了?她却抽泣起来并不断地骂自己不要脸。
原来,他当年被批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工宣队长看上他曾经的妻子。她怕他被打死便答应工宣队长的要求,却在私底下委托妹妹来照顾他。
他现在的妻子握紧他的手,声音发了颤,说,我本来早就该把你还给她,她一直都深爱着你,可我舍不得。我真该死。对不起。
他想得可真周到
有一个人,五十岁那年娶了一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女孩儿。他们爱得很深,都把对方看作蜘蛛网,而把自己当成那只心甘情愿扑上去的飞蛾。水掉进水里,火熔入火中。他们在彼此体内。哪怕是在喧嚣的人流声里,他们凝视对方的目光都像一道道通过血管与神经末梢的电流。
也许老天爷也嫉妒他们在一起度过的近十年幸福时光,他忽然病了,病得很重,尽管从北京请来国内最好的心脏病专家,依然回力乏术。天花板是雪白的,莹光灯是雪白的,墙壁是雪白的,床单是雪白的,被子是雪白的,走来走去的护士是雪白的,他是雪白的。日夜守候在床边的她脸色也是雪白的。就连从窗户外飘进的阳光仍然是雪白的。他握住她的手。他哀哀地低语,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等你等得好寂寞
她安慰他,说,没事,一定会好起来。但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在她心中狂叫,他若走了,我该怎么办?她忍住泪,用娇嫩的脸来回摩擦他的手,他原本柔软的手指正一点点坚硬发脆。她感到了迅速滋长的痛苦和欲望。真难过啊。她颤抖着。他死了。她开始抽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不可抑制的嚎啕。激涌而出的眼泪掏空了她。
三个月后,是她生日,她正被寂寞与悲伤煎熬。门铃响了。花店来的小伙子送来一捧玫瑰,玫瑰下面系了一张卡片,是他生前的笔迹,“亲爱的,我爱你。”她流着泪把花插入水晶瓶内,与他的相片摆放一起,每天下班回来,就痴痴地看,一直到黑色吞噬了她。
又过了半年,她收到他的第二束花,花下仍有卡片,“亲爱的,我爱你”。她眼看着就形容消瘦。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她的亲人急了,劝她,人死不能复生,生者自当节哀。她妹妹干脆把她屋内有关于他的东西一扫而光装进箱子,并把她硬拖出户外。渐渐地,她的身体里就有了鸟语花香,脸上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她还与一个报社编辑处了朋友。她很感激亲人为她做的。她想,他在天堂一定会祝愿她好好地活着。
情人节这天,她收到两束鲜花。一捧是编辑送来的。一捧是他送来的。她抱着两捧花,怔住了。她预感到什么。果然,没多久,他与她结婚纪念日,她又收到他的鲜花。她妹妹愤怒了,冲那位送花的小伙子嚷,他到底订了多少花?我们统统不要,你拿去喂猪喂狗都行!
小伙子尴尬地笑,我们开店做生意得讲信誉。
她妹妹讶道,不要都不成?
小伙子想了想,说,当初那位先生可能预料到这种情况,还特别支付了一笔款子,嘱咐我们务必把花亲手交给这位女士。嗯,不瞒小姐,那位先生共预订了二十年的花,每年十束。
妹妹声音愈发高亢,刺得她耳膜都疼。她笑起来,望着鲜花下面那张精致的卡片。什么时候他瞒着自己去一笔一划填写好这二百张卡片呢?他想得可真周到。他在天堂一定很寂寞吧
这天晚上,她离开了尘世。
用我的长发做你的窗帘
楚天却拥着千里的清秋。寒冷。黎明之前的明天没有过多的语言。阳光默默无闻的行走在世界的尽头。我要你看见我。看见我的身影。看见我身后的长发。
头发着着韵味长着长着。这是给你的。给你留着的。你笑着说的。都是你的。而寂寞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你。在哪里。都记着什么。也许是一场幻觉。也许。是一道永远。也许。是忘了好好的拥抱。
而她那样说着。永远不是我想就能实现。或者。永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实现。
我在深夜打扰了你。我难过,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然后笑,整个晚上。你的微笑,和我的"不知道"充斥着枯苦的绿海。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说,姐。我难过,没有人陪我说话。然后,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许。问题问错了。纠出了你心底的痛。也许。方式错了。纠缠着眼泪。说,晚安。到天明。那些年。我们那样执著的微笑。相信花开总会结果的。爱情。本身。就是爱。夏娃她只是亚当的一根肋骨。我恋着我的爱。我们永远分不开的。即使我只是你的一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