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坐在我的对面,负责销售部的内勤事务,以及客户方面的接待、沟通工作,若未出差,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见到杏儿。对我而言,杏儿的美丽是众所周知的,也是不可抗拒的。每次面对着她那双天蓝色的会说话的眼睛时,我便感觉到自己看到的是平静而迷人的西湖,同时感觉到自己正慢慢陷入这美丽的湖中,无法呼吸,无力挣扎。
我也知道,在整个公司,自己仅仅是一位才不出众,貌不惊人的毛头小子,工作业绩呢,从去年二季度开始,就像自由落体一般往下直滑,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回升的预兆。这种状况,对好学上进、聪明活泼的她怎敢有所奢望?唯一让我还有点自信的是,我的写作水平还不怎么差劲,常给公司的内刊投点稿件,写些诗歌、散文、通讯什么的,也偶而有几篇不长不短的文章露脸,并在同事之间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天,在部里的月度销售总结会上,我和一位同事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恰好被刚从北京回来的总监逮个正着,结果向我“挑衅”的同事没事,我倒被总监罚写检查。
下班后,同事们一个一个地走了,只留下我还在“冥思苦想”,“奋笔疾书”,一张,两张,写了撕,撕了写,一个小时过去了,要写的检查还只字未存,而脚小却落了半大堆废纸,在吊扇慢条斯理的吹拂下胡乱舞动,象在向我示威似的。
正烦得要命,一个人轻轻地坐到了我的旁边,抬眼一望,是杏儿。“真写检查?我可以帮你吗?”我点点头。“阿剑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业绩已落下很多了,你在上一年可不是这样的……”,她一边帮我写一边轻声地跟我说,“其实,你是很聪明的,也是很勤奋的,只是你不要玩那么多,又是游戏又是炒股的,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在工作上,你肯定可以追上他们的……”我听着,心里很感动,原来她在默默地关心着我。我想,她的心里也一定有我的。
这时候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检查写完了,杏儿收拾好东西径自走了,在我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之际,她突然回头憋了我一眼——深深的、幽幽的眼神似一汪清澈的湖水,甜甜的、浅浅的微笑象一缕温柔的春风。心里那些对于杏儿的丝丝缕缕的喜欢,在那一刻便如百川入海般奔涌而出。我想,我是彻底地喜欢上她了。
从此,杏儿的一举一动,一犟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并激起我强烈的创作****。于是,下班后,我一个人偷偷的躲在狭小的租房里不停地写作,把对杏儿的点点滴滴情思都浸透到我的灵感里,都渗入到我的文章中。
一次,公司举行朗诵比赛,长发白裙的杏儿,象天使般地站在演讲台上。当她一开口,我就呆住了,杏儿朗诵的正是我发表在公司内刊上的《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她那带着深情的朗诵,她那充满磁性的声调,使坐在观众席里的我,简直忘了身在何处,神在何方。
朗诵比赛结束后,同事都在猜想杏儿的感情归属,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阿伟。阿伟是公司的人事部长,身高一米八五,不但英俊潇洒,而且多才多艺,曾多次参加市文联举办的征文比赛并获奖,部分作品甚至被省市报刊转载。也许是由于工作或其他方面的原因,阿伟常跟杏儿在一起,无论是班前或班后,都可以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身影。阿伟在蓝球场上奔跑运球时,杏儿也为他欢呼加油;阿伟在出差归来走上楼梯时,杏儿常为他笑脸相迎……是啊,他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而我呢……身高不过一米七零,而且瘦弱不堪,地位低下,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而已,哪能与阿伟一争高下啊?虽说也能写一些无关痛痒的文章,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真是沮丧、悲哀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撕掉《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的,看着破破烂烂的纸屑一片一片地从12层的楼上飘**而下时,我似乎受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打击,本来充满希望的内心开始变得冰冷起来,我决意要把杏儿从我的记忆载体中抹掉,而且是永远,永远……
此后,杏儿偶尔也向我请教工作方面的问题,但我只是很勉强且十分冷淡地对待她。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杏儿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不能陷入那汪深深的湖水之中。
少年不知愁滋味,最是伤感离别时。转眼三年过去,又到公司人事调整阶段。杏儿如愿以偿地被分到上海总部,做了总监助理,阿伟调任华南区付总,而我呢,因销售业绩不佳,只能呆在湖南留任观察,继续做我的分区销售。
告别晚会上,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会场一角,心中虽然颇感失落,但不知什么原因,想得最多的仍是杏儿,但想又有什么用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不知什么时候,杏儿已坐在了我的身旁。面对着她那双湿湿的、幽幽的眼睛,我脑中闪现的仍是烟雨朦朦的西湖,口中不知说什么才好。我隐约感到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是她没有开口,只是端着暗红的葡萄酒浅浅啜饮着,然后柔柔地略带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一眼深深地刻在了我心里,使我至今想起来都心痛不已。我明白,我的心从此再也走不出那美丽、宁静、幽深、怨怼的“西湖”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去公开它,更不能坦然地走进这美丽的“西湖”,因为我害怕拒绝,害怕耻笑,更害怕失去!
于是,我带着深深的遗憾和伤痛与杏儿告别了,且再也没有与杏儿联系过。
一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了杏儿的一封E-MAIL,信上只写着短短的几句话:“阿剑,当初你是在逃避我吗?是不是你没有勇气向我表白?其实,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虽然你不愿读懂一个女孩心灵深处的柔情!而现在,我只能送上我深深的祝福了:祝你早日找到你心爱的另一半,并永远幸福,天天快乐!”
读着杏儿的E-MAIL,我再次呆住了:那汪湛蓝湛蓝的湖水,以及那湖水中的深深柔情,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读懂!
重茵未落春又晚
一竿残照中,芳草把斜阳立遍,谁人把闲愁挂上眉尖,叹只叹,故人天际,望彻关山,只只飞鸟,却全都似相思雁。
看乱鸥飞了又还,观秀句续了又断。但凭樽酒又怎醉得了风流少年,于闹市望尽红颜,繁灯照遍花面,无恨亦无怨,且蒸不熟,煮不烂,炒不爆,捶不扁,踏夕阳走向天边,对明月照又还,暮然回首间,才发现,物色非旧颜,情味已难现,相顾又无言,只好待到愁时眠。
榴花于深院吐艳,青衫立在画屏前,游人观渡,逢场作戏亦是难,溪雨急,浪花晚,湛湛长空星无边,更那堪,细雨斜风,把乱愁织遍。书生怎做将军言,千崖秋色,浩**百尺高楼前,尽凄凉暮色,夕阳又几度照晚。
追往事,叹流年,白发却早生在鬓间。
到如今,满怀萧瑟,只剩下春华落翩翩,谁还愿。再去遥想,古时狂客,执琴剑,醉于诗酒畔。黄花又落在风雨间,何人有笑我,鸿去北,雁向南,余下自己无言。
年年跃马烟驿站,清泪又沐溪桥畔,青钱换酒,酒醉红颜,于画楼卷幕帘,掩下银屏,垂下轻寒,只剩那一条清浅小溪如练。
天阔云闲,箫声吹断江天,载酒卖花是谁家少年,把春讯洒遍人间,墙角枝头,啼鸟声声乱,寂寞江城,翠合笙歌,绮罗香暖。溶溶涧绿冰亦散,经年醉梦,又把韶华暗换。黛眉皱于额间,隋堤杨柳绿又现,谁的芳心又归向谁家梁苑。去岁雁,带来今日云烟,细雨啼春,月笼愁颜,那庭院风舞的秋千,离肠未语却先断,至今犹念,凭高望远,还那堪衰草暮色连天,更恨它,疏枝上飞梅弄晚。
那一年,谁人独倚栏杆,溪声潺潺阁外山,惟有旧时梁前燕,依然,暮雨朝云去有还。趋月波乘飞鸾,画中人,佩环声声传,月光又随轻霜寒,夜深,更阑,折下梅花谁去看。
湿云粘寒雁。望前程迷愁离绪难断,千金买不来流年,悲疏钟催晓,乱鸦又啼秋寒,多少情,只能在梦中见,独又将,孤园留心间,跨黄鹤下江南,后期无凭,只余下有情丝待剪。翻起旧时恨与怨,青光如双燕,染尽旧粉,对菱花,又向南,把相思说遍,剩下瘦损,又由谁怜?
轻鸥飞过残云,千丝碧,又怨晚风迷乱。葬花泪眼,题门惆怅都留给情缘,明朝事,又归给冷孤烟,**气回肠间,隔花犹见,绿痕春波,满湖风雨却更愁煞了离人眼,只剩下,长长一笑,悲春残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记得你说过:“没有你的日子,郁闷就像一漾一漾的春水”“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在你离开后的第八个日子,我只有在此写下对你的思念。很早以前,就已经习惯了你每天的问候,习惯了每一声深情的晚安,习惯了被你想念的幸福。而今,“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因为爱过了,所以每一处肌肤都脆弱如丝,即使一个字,一声水滴,依然能触摸到我内心深处最酸楚的角落。想念,在时光中穿梭,却把心一束一束地抽紧了。痛了,哭了,呼吸道里陈杂的苦涩物质,才知道叫相思。
“有一种感觉总在沉默时,才承认是相思;有一种缘分总在梦醒后,才相信是永恒;有一种心情总在离别后,才明白是失落”。这是你离开前留给我的话,你一次次地试着离开,一次次地悄悄守望,一次次地转身回来。我知道,你的脸上,一定写满甜蜜的痛苦,从你转身到回眸的瞬间,定格成生命中最壮丽的无奈。爱与不爱,不是两个字的离开,也不是一本书的明白,它承载着沉甸甸的百结愁肠。
金沙江畔,你捡的每一颗石子,都写满了密密的岁月的皱纹。一年,44颗石子,无限的爱恋。斑驳的色彩,折射出你的苍桑。每一石,都散落了你指尖的暖,心口的跳,你的红尘眷恋,你的幽幽情丝。谁说,儿女长,青丝短?当我轻抚着它的时候,时光冗长而悠远,恋,一次,忘,一辈子。
即使我看不到你写的诗,我依然用你给我的记忆,串成一行行文字,用醮满思念的泪水,泼墨一池的故事。读你的雄厚的臂膀,读你沉重的步履,读你满卷的愁绪,我用尽了所有白天与黑夜的绚丽。而今夜,想你,依然站在遥遥的无期里。
梦多少次,望多少回,伤多少,离多少,你我,一次次地演绎。翻读你一页页的梦回百转,一杯杯的苦涩离愁。一声声地低低呼唤,我能体会你那低低的爱,低到可以在尘土里开出花,可以在空气里随着风,低到可以在水里不流动。
“安安静静的,我只喜欢你”。你说。“肝肠寸断的,我只想念你”,我说。原来,爱,是满天的空气里,不可缺的一粒粒尘子,低到无声无息,深到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