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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野菊花（第4页）

男孩的室友在整理他的衣物时，从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三件遗物：一封情书，是女孩三年前的情人节给男孩写的；一枝断裂的钢笔，上面刻着一朵梅花和女孩的名字；一盘磁带，男孩自弹自唱的两首情歌，在磁带的最后段落，有一句独白：“如果不能够给你幸福，我宁愿一个人走，走在最远的天边为你祝福。”

听着男孩轻吟浅唱的情歌，朋友们都哭了，哭的很伤心。男孩的生命象一棵流星，就这样陨落了。如果女孩让他抱一下，如果女孩转身接受她的礼物，如果他没有回头看阳台上温暖的灯光……

生与死，爱与恨，原来只在一刹那。

三年后，女孩的婚礼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酒店如期举行。婚礼的仪式上，当司仪递过话筒，问新娘：“恋爱时最心动的一句话是什么”时，女孩泪如泉涌，哽咽说：“让我抱你一下，好吗？”

婚礼上的乐曲嘎然而止，司仪眉飞凤舞地喊着：“新郎，抱一抱啊，快抱啊，别不好意思，呵呵。”

大厅里一片嘈杂，新郎抱着昏厥的新娘，有一大颗的泪珠挂在她脸上……

酒店外的阳光很明亮，深蓝色的天空，有一白鸽飞过，鸽哨声在空中悠悠回响……

别说怕伤害

一直以为可以放下这段说不清的感情，在无数次的失望和等待以后，我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能自己了。

曾经是个爱做梦的人，但从不在深夜里做，只是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无助地挣扎。终于有一天明白原来等待的东西竟是这样地不可触及。它象一个无形的重捶压在我的心头，无法释怀。

也许我和他只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象爱情路上的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叉点。也许认识就是个错误。

我从没想到那年的那个夏天的那个下午，我和他的相识竟是我人生的一次大转折，因此我的命运而改变。没有任何的征兆，在我原先所在的城市的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我们相识，整个的聚会我和他只是个陪客而已。那天我们的话都很少，事后知道那天他的牙疼老病又犯了，所以我们两个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几句，都没印象了。

很淡地，数月后的某天，我去了他所在的城市，是什么把我牵到了那里？是心里隐隐地一丝牵挂，还是心底一丝不经意的悸动，我也不知。那一次，我更深地了解了他，一个不俗于世的大男孩。他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幸福的婚姻"。我不明这个仅比我大两岁的大男孩为何说出这样很是另类的话语，而他看上去只是个穿着休闲衫，喝着可乐，嚼着香口胶，谈话时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的纯纯的大男孩。

回到我以前所在的城市以后，我和他只是通过E-MAIL偶有联络，他的信有时很短，几乎没有什么内容，有一次他写得很多。谈到了他的梦想，虽然有点遥不可及地感觉，他仍然很自信地情绪高涨地谈着。之后的一封信里他又说到了他的人性中怪异的一面，也许是幼时的阴影给他造成的伤害，我不知所以，只是潜意识里感觉到他内心脆弱的一面。

不愿说是为了他而到了这边，因为怕给他压力，也怕给自己压力。但只有自己明白，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作出了一个改变我人生的决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去了他所在的城市。刚开始的新鲜慢慢消失怠尽的时候，我在一天一天空空的等待之后，发现原来自己想要抓住的竟是美丽的泡沫。他只是个抓不住的影子。

我一次又一次地看他的网页，希望从中可以找出他隐藏的内容。每次的点击都象打在我的心头，看着不甚了解的内容，我只是一遍遍地寻找他的影子。无数日沉默的期待以后，我用手机拨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却无力按下通话键。连续三次，我终于精力怠尽。再等待一回吧。告诉自己的心，也许下一次就是希望。

就这样让自己一天天地憔悴下去，沉沦下去，每天对着孤独的镜子，我无法控制自己狂流的泪水。学会承受打击吧，因为还有更长的路。一位年长的友人很经意地谈到了他，友人看出了我对他的感觉，不停地鼓动我告诉他我的想法。既然局外人都能感觉到，何况是他。那一刻我心冷了。友人告诉我他说他怕伤害我。

我无法从这句话找出我想要的答案，是怕伤害我，还是怕被伤害，我无从知道。我不知我彻夜的等待是为了什么，只为了这一句我怕伤害？？？！！！

别对我说这样的话语，我只是要个完整的答案，别说你从没在意，我只是从你闪烁的眼神里看见了你的忧郁；别说你从不敢说爱字，我只是知道你曾暗暗地爱了一个女孩三年；别说你就是害怕接受，我只是希望你会牵住我向你伸出的手。

我在日记中这样地写着，只为自己的执着而暗淡神伤，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由来已久的接受别人的感情没有丝毫的感觉，而今真正付出才知爱之痛。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好难。我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我只是这座城市中一个孤独的过客。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次选择离开，如我当初到这座城市般绝然。因为这段是个伤心之旅。

闲云野鹤未可知

初见如鹤是在班级的花名册上，一帧黑白小照，如水的双眸，泻如流瀑的长发，消瘦而纤弱，林黛玉一样。我几乎被迷住了，我见到这样的女生还是第一次。但同时我也知道，我们不会成为朋友，抑或是她的骄傲抑或是我的嫉妒，漂亮的女孩子在同性中都是很孤独的。

再见如鹤是在新生见面会上，许多人里就见如鹤一个人出众，鹤立鸡群的感觉，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戴着耳塞，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周围的人都很兴奋地呼朋唤友，仿佛菜市场般熙熙攘攘。只有如鹤，落寞、桀骜，仿佛与人隔了山隔了海。

后来和如鹤做了同学，接触的机会却少。总是隔一段距离欣赏如鹤，不止她的美。偶见如鹤的一篇散文，写秋天的，文笔流畅，有些忧郁，字亦瘦如白鹤。见过如鹤的影集，照片都极别致。遒劲树根上沉思的白衣少女，绿草茵茵上飘动的裙裾，深色大衣里披出的一份优雅……着实让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偶尔会零星地听到如鹤寝室的女孩子说起如鹤。她们说她身体不好，是个十足的药篓子，所以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也听说如鹤手巧，一串风铃会被她叠得精致玲珑，一份礼物会被她包得精巧细致……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听说而已，我是从未亲见的。我一直以为我和她这样的女孩子不会有什么交情。

时光像一滴滴水，越蒸越少了，毕业的日子渐渐临近。一摞摞的纪念册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其中的一册扉页上用钢笔画着一个梳古髻的女孩儿，坐在飞满落花的小船上，是如鹤的风格。

意外地成为知己

本以为就会那样分开，天南地北，再不相见。但是“非典”来了。系里大部分同学都离校归家。整个大楼空空****，我和如鹤的寝室只剩下了我们两位留守女士。寂寞孤独袭击下，我们迅速放弃了彼此的骄傲，像两只灰老鼠，在两个宿舍里窜。最后住在一起，共同抵御那不知来自何方的强敌。

那是段一生不会再有的快乐时光。18天，两个女孩的友谊突飞猛进。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我们都喜欢古巨基的那首《喜欢》，喜欢看几米那淡淡忧伤的画，喜欢看安妮宝贝略带疯狂的书。原来有那么多相同的地方，却直到要分手才开始友谊。

如鹤一声叹息：裳儿，很想与你白头偕老！我一拳打过去：少来，我怕鹭鸶和我拼命。她闭了眼，缓缓地说：人一辈子，爱情会有很多次，可是真正相知的朋友，一旦错过了就不再。

是的，有个可以白头偕老的朋友，比找爱人更难。

共赴一场蚊子的盛宴

那晚，校园里停电，电蚊香不能用，方圆十里的蚊子都出来赶这场盛宴。寝室里敌众我寡，我们东扑西打，还是挂了彩。小小轰炸机的声音不绝于耳。最终泄下气来，坐在各自的床铺上大口喘气。

实在睡不着觉，就爬起来。两个女生走在盛夏的北京街头，看见卖麻辣小龙虾的，就没命地跑过去。“蚊子吃我们，我们吃麻辣小龙虾。”如鹤居然这样感叹弱肉强食！我笑喷了。原来掩在纤弱下面的是那样的一派天真。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月亮毛茸茸地爬上树梢，星星顽皮地眨着眼睛。我和如鹤手拉着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压在心底尘封多年的青涩往事，流水一样倾泻出来。原来青春时，我们都那样痛彻心扉地疼过。如鹤喜欢过一个男生，可是他迫于父母老师的压力，在全班同学面前念了保证书，说从此与如鹤桥归桥路归路。

如鹤目光清澈地讲着，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不知不觉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旋转木马上的错位

如鹤出门采购，捧着半箱冰红茶坐公车。结果车被追尾，冰红茶散了一地。回来见到我时，狼狈不堪。我吓得要命，问她有无大碍。她却笑得喘不过气来，说：快给我揉揉，被一个胖女人砸倒。唉，她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吨位呀，险些出了人命！如果我能倒在她身上，那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我张口结舌，印象中那个古典的女生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