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心,是一个女孩子
小心,是她在网上的名字。
小心,是海大第一批女网虫。
在车站,我终于用双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圈成一颗心,高高地举过头顶。
小心的泪奔涌而出,车窗上只留下抖动的双肩。。。
小心爱看书,很有一套理论,常常让男生们败下阵来。那时,许多人要搬出我来应战,而我不肯。在我眼里,小心是个难以琢磨的人。记得第一次与她对话是那么的简单:
“嗨,能把笔记借我抄抄么?”
“可以,拿去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与男生争执时的冲劲。她的脸和眼都是安静的,有我看不懂的祥和。而我有了更强烈的感受,我不懂她。自习教室里,时常有朋友会和她半开玩笑的搞些辩论,我总仔细地听,却不加入。当她无意间看到我的目光,唯一的表情不在脸上,而在长发利索的一甩。是挑战么?无法理解,无法相信。那就是大二时她留给我的记忆。
大三,有了个纯友谊的女性朋友,她也是小心出双如对的好朋友。从她的嘴里,我听到了更多对小心的好评,也知道小心曾多次议论过我的为人。但小心在面对我时依然平静,使我无法相信她会对我有什么兴趣。我们从不曾注视,更不曾交谈,除了通过朋友的言语了解对方,我们一无所获。她是个很有思想的人,这让我畏缩,实在是不愿接近她,让她看出我想和她说话。这种无聊的自尊,一直延续到大四。
有件事我印象很深,那是夏天。
下午上课,小心穿了一件其实很配她的淡色上有大簇水仙的长裙。偏巧我家窗帘的花色与那长裙相同。当时我笑了,把这当笑话说给朋友听,并给她取了个外号---“窗帘”。这个外号很快地传播开来,而我也只当是玩笑,没注意她是否知道。直到后来的一个晚上,小心的朋友和我聊天时说起那个笑话,我才有所惊觉,连忙道歉。但那个女孩却笑了,说:“道什么歉呀。她很喜欢窗帘这个外号。但她生气你为什么不当面告诉她!”
我沉默了,她与我除了大二借笔记说过一次话从未交谈,让我如何开得了口?那晚我暗想过,发誓下次见她一定笑着打招呼。可是,我食言了。
三年级下学期,学校的BBS站开通。小心的朋友在我的劝诱下开始接触网络,她很快迷上了网,进而天天拖着小心和她一起去CC上网。第一次在BBS上看到署名“小心”的文章,我便被吸引住了。发觉这个人的心境和思想与我那么相近,平生出一份珍惜。于是,我总是留意小心的文章,而且每每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感触,有所收获。我开始回应她的文章,有时两人“Re”得连成一片,场面壮观。终于有一次,我对小心的朋友说了这件事,我说我喜欢小心这个人,我相信她是女的。朋友斜眼看我,一脸诡笑,让我摸不着头脑。看我不明白,她一字一句的说:“小心就是她,是她呀。”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心剧烈地跳动,“小心”,我脱口叫出。
那晚我在BBS上等,她一出现,我就CALL她,喊出了她的真名。她吓坏了,问我是谁,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对着屏幕大笑,笑出了眼泪。我终于主动同她说话了,等了很久的,不必再等。
那以后,我们时常TALK,她的打字速度也越来越快。玩笑、争论、甚至挑衅,小心和我成了网路上知心的朋友。然而另一方面,虽然我们彼此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面对面时依然无话可说。我欲言又止,她满脸期盼,这种尴尬的场面随毕业的临近而愈渐增多。这是怎么了,她和我之间总有一道高墙。我很困惑,小心也一样,但在BBS上我们都自觉地不提及这个奇怪的现象,只把迷惑和些许悲伤留在下网回校的路上。
大四,学校的BBS站关闭了,连CC也不再对学生开放,小心与我便失去了唯一可以交谈的空间。大四的事情其实很多,不象学弟们想象的轻松。考研,不成又开始四下里找工作;实习、毕业设计、外出打工,直至毕业前夕众多的酒会,
小心和我见面的机会都极少,更说不上交谈。在路上相遇,点一点头就擦肩而过,我回头时没见她回过头、她回头的话我也没看到。我开始遗憾,开始自责,却依然没有表白什么,挽回什么。
前天,班级告别酒会如期进行。小心和我坐同一桌,席间我望着她,有些麻木。酒喝得多了,一个女孩子忍不住抽泣,顿时引得满场哭声。我不忍再听再看,和另外几个人冲了出去。没多久,小心跑出来倒在沙发上,空空的大堂里只有她和我。她一直低着头在哭,看不到她的脸。我犹豫着坐在很远的对面,慢慢抽烟。一会儿,小心抬起头看见我,她擦了把泪望我。该过去了,我对自己说。
刚刚站起身,许多人从餐厅都跑进大堂,再次哭成一团。有人吐倒在地上,我不得不赶上去扶他们去洗手间,一个个顶他们的胃帮着吐,然后是洗脸,倒茶水。忙活完再回大堂,看到小心他们在轮流合影留念。我坐下看她,看到她的眼睛红肿得很厉害,脸色苍白。当时自己的心也开始痛,想一把将她拉出去。
你的幸福不堪一击
她依旧沉默。取消了对她的隐身可见。收拾心情用文字书写失落。《攀比幸福》。相爱的女子,本该拥有着彼此的爱和祝福。却因为对幸福的渴求,对爱情的嫉妒,任性的变成了冬天里相互取暖的刺猬。想要温暖,却刺伤了彼此的心。寒冬,我们各自取暖,好吗?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故事。她有,她也有
她是方方。她是个糊涂鬼,总喜欢丢三落四,多愁善感的巨蟹女子,从小就爱上文字游戏。她有着许多本厚厚的日记,上面记录着成长的点滴心情。而后,她开始习惯在键盘上敲打出许多简单或华丽的语言,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敲打出了近一千篇日志,关乎成长,关乎心情。
她是莉莉。她是个疯狂的女子,对事对人,亦如此。不喜欢受到约束的双子个性,令她一直在做着让家人和朋友担心甚至伤心的事情,年少时的那句“你喜欢就好”的话语,她一直记着。没想到,却成了她我行我素的根源。她是个苦命的女子,也是一个好姐姐,差点,她也成为了一个好妈妈。她比方方,年长3岁。
莉莉有过一段坎坷的婚姻。16岁的时候,她把自己托付给了一个男人。当时的她的确是幸福的吧。她像亲人和朋友们说着许多关于那男人的事情,说他很高,说他很俊,说他很能干……唯独,她只对方方说,他对她不好。
这一段爱情长跑,他们结婚了。这一路走来,让人为他们感到心酸。男人并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在他们的爱情中,出现了许多路过的人。他总是对她说,“我是爱你,但是男人逢场作戏,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从心伤,心碎再到麻木,她接受这个男人口中的身不由己,她爱他,爱得很彻底。于是她爱上香烟,是不是寂寞的女人都会以香烟为伴呢?她是寂寞的,男人口中的爱,她感觉不到,她只知道,她用尽了宽容来接受她离不开男人的事实。
从前,她是快乐的,潇洒的,甚至是冷漠的。她不对别人说她的伤,她不让别人知道她已经痛到麻木了。唯独,她会对方方说,“我好难过,好难过,我好想死,好想一了百了。”随后,她放肆的痛苦,嘶喊。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陪着她哭,抱着她哭。哥哥离开后,方方就剩下莉莉姐姐了。她没有试图去劝姐姐说不哭,尽管,房间外面,会是早已能体会到媳妇心伤却无能力为的老人在内疚和伤心。
男人跪在莉莉的父母面前发誓,一定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莉莉的事情,请求两位老人把女儿嫁给他。这个请求,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是莉莉累了,她需要思考,需要休息。不是老人不愿意。
只能说,女人在深爱着一个男人的时候,便是这样痴狂的吧。遍体鳞伤也无所谓。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红地毯。方方是不喜欢那男人的。她看不得他那样对姐姐。但是因为姐姐爱他,她只能祝福。
婚姻维持了快两年的时间,两人最终还是离婚收场。男人在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你。只是,他厌倦了之后,恨不得把你变成星星抛上天空。
莉莉很平静的签下了离婚协议之后,转身离开。方方落下一句,
-真希望你出门就被女人的高跟鞋踩死!
她跟上莉莉,牵起了姐姐的手。
-你看你,手那么冰,干嘛不穿多点?
莉莉试图用双手搓热方方冰冷的手,只是,手还没暖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把两人的手打湿了。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