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可喉咙里连一点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
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像溺水之人般胡乱抓挠,满是绝望与恐慌。
哐当一声。
牢门被两个狱卒狠狠踹开,粗糙的大手揪住陆今安的衣领,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外拉。
冰冷的地面磨得他手肘生疼,可他看不见,只能靠耳朵捕捉声音。
狱卒的脚步,铁链的摩擦,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膜,模糊又遥远。
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
放开我!
我是镇西侯的儿子!
你们敢动我?
他在心里拼命叫喊,可嘴里只有细碎的哀鸣,听起来可怜又可笑。
很快,他被按在了一张冰冷坚硬的长凳上,肩膀被狱卒死死按住,骨头几乎要被按进板凳里,动弹不得。
未知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声,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紧接着,是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
第一棍重重落在他的屁股,剧痛瞬间像电流般传遍全身,陆今安浑身一抽。
冷汗顺着额头,脊背往下淌,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囚衣。
他想求饶,想解释,可嘴巴只能徒劳地开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棍子一下下落下,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骨头都要被打断。
“才五十下就瘫了?”
一个狱卒嗤笑出声,手里的棍子却没停。
“还以为镇西侯的儿子多能耐,原来就是个不经打的软蛋!”
陆今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在冰冷的地面上,红得刺目。
意识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手脚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扎着筋脉,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蜷缩起身体缓解疼痛,却发现手脚软绵绵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手筋脚筋,早已被人挑断,只剩下无力垂落的肢体。
牢门被推开,镇西侯拄着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惨状,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昔日骄横的儿子,如今竟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随即想到这是自己唯一的子嗣,他又强行压下那点不耐,朝身后的下人冷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抬回府去!”
下人连忙上前,用一块破旧的木板将陆今安抬了起来。
镇西侯看着儿子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却只是冷冷地吐了两个字:“废物。”
陆今安被抬回侯府后,彻底成了个废人。
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手脚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每日只能躺在**,靠下人用勺子喂些稀粥度日。
曾经风光无限的侯府世子,终究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镇西侯从边关归来时,虽没了虎符兵权,却凭着此次出征的军功,得了皇帝赏赐的不少金银绸缎。
可当他踏入侯府大门,那点赏赐带来的慰藉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