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允许你去刑场为她送行,已是看在你多年侍奉的情分上,格外开恩。”
“德妃,你竟敢得寸进尺,干涉朝廷公务,阻挠朕的旨意?”
他亲自下旨斩的人,却有人敢暗中作梗,若是不严惩,他这皇帝的威严何在?
更何况,做出这种事的,还是他一直信任,颇为宠爱的德妃
这让他更添了几分怒火。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直沉默的陆今安身上。
陆今安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心底升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的祸,远比想象中更大。
“陆今安身为镇西侯世子,却胆大包天,公然劫法场,对抗朝廷,罪大恶极。”
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起,废去陆今安镇西侯世子之位,打入天牢,再加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今安的心上。
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抬不起头来。
曾经的世子身份,荣华富贵,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
“皇上不可啊!”
德妃猛地抬头,发髻上的步摇晃得簌簌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镇西侯府就这一根独苗,除了今安,再没人能继承爵位了!”
“求皇上开恩,饶他这一次吧!”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惹得皇帝厌烦。
都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替陆今安争爵位,全然没把他的旨意放在眼里。
皇帝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容淑郡主的儿子,便可继承镇西侯爵位。”
“至于你——”
话音顿了顿,瞬间转厉。
“德妃德行有亏,干涉朝政,自今日起,降为德嫔,迁居偏殿思过!”
嫔字落地,德妃如遭雷击,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直愣愣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费尽心机多年,才从才人爬到妃位,如今一朝打回原形,所有心血全成泡影。
她死死盯着楚云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她怕再触怒皇帝,连嫔位都保不住。
一旁的陆今安始终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脸,可砸在地上的泪珠却清晰可见。
他满心悔恨:若是当初没偏袒胡青伊,没冷落楚云容,好好待她,侯府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他是不是还能做那个风光的镇西侯世子?
可世上从无后悔药。
很快,侍卫上前架住陆今安往外拖。
路过楚云容身边时,他突然挣脱,跪倒在她脚边,死死抓住裙摆,声音哽咽又急切。
“云容,求你!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