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云漠关的粮草。”汉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只要粮草一烧,云漠关必破,殿下你……必死无疑。”
帐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谢祁钰站起身,月光落在他的玄甲上,冷光粼粼。他抬手,解开了汉子身上的绳索:“念在你侍奉我三年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
汉子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那些人。”谢祁钰的声音响彻夜空,“想要云漠关,想要玉佩,想要我的命,便堂堂正正地来战。”
“至于你的妻儿。”谢祁钰顿了顿,眸色锐利如鹰,“三日内,我会派人救出来。”
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得额头流血:“谢殿下!谢殿下!”
夜风卷着黄沙,吹过云漠关的城墙。
谢祁钰望着漫天星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知道,明日的一战,不仅是为了南疆的百姓,更是为了京城的暗流,为了楚云容的等待,为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这场仗,他必须赢。
天刚蒙蒙亮,云漠关的城门便轰然洞开。
谢祁钰一身玄甲,手持长剑,率领着数千私兵,迎着朝阳,冲向了北狄的阵营。
黄沙漫天,旌旗猎猎。
黄沙被马蹄踏碎,卷着血腥味漫过。
谢祁钰的玄铁长剑劈开一道寒光,北狄骑兵的弯刀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手腕翻转,剑刃没入对方咽喉,鲜血溅在玄甲上,迅速被风沙吹干,凝成暗褐色的印记。
“杀——”
身后的私兵吼声震彻云霄,与北狄人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林老将军率领的守军从侧翼包抄而来,银甲如练,长枪如林,将北狄的前锋部队切割成数段。
谢祁钰抬眸望去,北狄中军的纛旗之下,一个身披黑金大氅的身影正冷冷注视着战场,正是北狄可汗。
可汗身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汉人,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几分阴鸷。
谢祁钰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柳承泽的幕僚,苏文彦。
当年柳承泽倒台,此人便销声匿迹,原来竟是投了北狄。
苏文彦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抚了抚袖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就在这时,北狄中军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
原本节节败退的骑兵忽然调转马头,朝着两侧散开,露出后方黑压压的弩箭阵。
“不好!”林老将军的吼声穿透战场,“是连弩!快撤——”
话音未落,箭雨破空而来,密如飞蝗。
谢祁钰挥剑格挡,箭簇撞在剑刃上,叮当作响。
他瞥见身旁一名私兵被一箭穿胸,轰然坠马,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翻身跃上马背,扬声喝道:“盾阵!结盾阵!”
私兵们迅速聚拢,将盾牌高举过顶,连成一片坚不可摧的铁壁。
箭雨打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始终无法穿透。
谢祁钰目光紧锁着北狄中军的弩箭阵,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