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回来的前一晚,有人偷偷溜进了侯府。”
楚云容连眼睛都没睁开,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此事我早已知晓,我也知道,那人便是你的侄女,谢倾依。”
“哦?”
谢祁钰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楚云容依旧悠闲地摇着团扇,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王爷不也一样?”
“想必,王爷也已经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了。”
谢祁钰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没想到齐王竟也觊觎那份武器秘方。”
“不过本王更意外的是,陆今安竟会蠢到把秘方的下落告诉谢倾依。”
他顿了顿,想起陆今安如今的惨状,又补充道。
“这谢倾依下手也真够狠的,竟直接把他折磨成了废人。”
楚云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谢倾依哪里是够狠辣?她是舍不得陆今安死。她若是狠辣便该知道永绝后患。”
她指尖轻轻敲着摇椅扶手,缓缓道:“齐王给她的命令,是直接毒死陆今安,永绝后患。”
“免得他哪天嘴松,把秘方给了谁的事捅出去。”
“可谢倾依偏要自作主张,把剧毒换成了这种致残药。”
“让他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再加上挑断的手筋脚筋……”
楚云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活着当废人,日日受折磨,可比一刀痛快死了难受百倍。”
谢祁钰听得心头一凛,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确实比死更残忍。
但这话他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楚云容抬了抬手,候在一旁的王嬷嬷立刻上前,低声回话,“三公主被送静安寺后。”
“起初整日以泪洗面,埋怨您,埋怨皇上,更埋怨那些见死不救的姐妹,把寺里的东西摔了不少。”
“但这几日倒是收敛了性子,”王嬷嬷接着说,“每日跟着老尼诵经,劈柴,洗衣,往日的骄纵半点不见,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楚云容把玩着手中的团扇,眸光微转:“看来她是真盼着能回京城,再过上从前的荣华日子。”
她转头看向谢祁钰,笑意玩味。
“王爷觉得,她会用什么法子回来?”
谢祁钰伸手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嚼得清脆,却没说话,只是朝楚云容挑了挑眉。
二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一旁的春水看得急得抓心挠肝,主子们打哑谜,她半句都听不懂,只能挤眉弄眼地朝兰香使眼色。
兰香也一脸茫然,悄悄回了个我也不懂的眼神。
春水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直犯嘀咕:主子们这到底啥意思啊?怎么就我看不明白!
楚云容瞥见两个丫鬟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兰香立刻嗔怪道:“郡主!您怎么还取笑我们!”院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
而此时的静安寺,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静安寺,说是寺庙其实是应该关押犯错的皇室宗亲。
镇西侯站在寺门外,青灰色的院墙,风吹过院内的古松,发出瘆人的声响。
他犹豫了许久,才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