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陆今安心里,他慌忙捡起地上的碎布捂住自己,却顾得了前顾不了后,狼狈至极。
他疯了一样嘶吼:“你们这些贱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百姓们顿时噤声。
侯府虽抄了,但爵位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可不敢真的得罪。
楚云容却突然站起身,声音清亮,掷地有声:“陆今安!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是个偷盗国库的罪臣,也敢辱骂百姓为贱民?”
她环视着众人,继续说道:“民乃国本!没有百姓勤勤恳恳种地织布,哪来满仓的粮食?”
“哪来安稳的日子?你吃着百姓种的粮,穿着百姓织的布,如今倒敢看不起他们?”
这番话一出,百姓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腰杆子也挺直了,看向陆今安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春水的声音。
她拎着个装满臭鸡蛋的篮子,高声吆喝:“臭鸡蛋!两文钱一个!谁要买?保证能把这奸臣臭醒!”
话音刚落,百姓们的怒火彻底炸开了锅,攥着钱的手举得老高,一篮子鸡蛋一下被哄抢而空。
陆今安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砸死这个黑心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裹着腥臭黏液的鸡蛋朝陆今安砸去。
他哪里还有半分世子的体面,抱着头在院子里乱窜。
后背,脸上全沾了黄澄澄的蛋液,连头发丝里都缠满了碎蛋壳。
直到天色擦黑,骂累了的百姓才渐渐散去。
整个侯府院子里臭气熏天,地上满是蛋液,烂菜叶和石子,活像个没人打理的粪坑。
陆今安瘫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扶着门槛干呕不止。
可喉咙里除了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更惨的是,侯府的仆人早就跑光了。
扫地,洗衣,生火,如今全得自己来。
陆今安一把将两个扫把塞到陆子耀和陆娇婷手里,脸色铁青:“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扫!”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陆娇婷的眼泪早流成了河,扫着扫着就蹲在地上呜咽:“爹爹,当初为什么要兼祧啊?”
“要是不兼祧,我们哪会成庶子庶女,娘亲也不会被发配去浣衣局……”
“我们以前可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千金啊!”
她越想越委屈,猛地把扫把往地上一摔,哭着跑出了院子。
陆子耀看着妹妹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眼底却没有半分委屈,只有烧得通红的恨意。
楚云容!你别太得意,等我高中状元,定要把你踩在脚下。
让你做侯府最卑贱的洒扫婢女,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陆今安心里也泛起了悔意,早知道会落到这步田地,当初何必执意兼祧两房?
就算跟胡青伊偷偷摸摸过日子,至少楚云容还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大嫂。
侯府也不会败得这么快!
可悔意换不来干净的院子,三人从没干过粗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院子才勉强能看。
可那股臭鸡蛋的馊味,怎么也散不去。
更让他们心凉的是,翻遍了整个侯府,竟连一枚铜钱都没找到。
“楚云容!”陆今安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真是毒到了骨子里,半点活路都不肯给我们留啊!”
陆娇婷抬起哭肿的眼睛,声音发颤:“爹爹,我们怎么办?”
“连口吃的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