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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海蒂(第7页)

海蒂再度中止她的叙述,她的情绪激动得这样厉害,以致她那苍白的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珠;她似乎已窒息得发不出声音来,她的喉咙和嘴唇是这样的焦干枯燥。

基督山倒了一点冰水给她,用温和而同时也带有一点命令意味的口吻说:“勇敢一点。”海蒂抹干她的眼睛,继续讲道:

“这个时候,我们的眼睛因为习惯于黑暗,已认出总督的那个使者——他是一位友人。西立姆也已认出他。但那勇敢的青年只知道有一种责任——就是服从。

“‘是谁派你来的?’他对他说。‘是我们的主公阿里·铁贝林派我来的。’‘假如你是阿里本人派来的,’西立姆喊道,‘你知道你得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吗?’‘知道,’那使者说,‘我带来了他的戒指。’说着,他就一手高举过头,显示那件信物,但相隔的距离太远了,光线又不充分,西立姆从他所站的那个地方望过去,无法辨认对方给他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你手里是什么东西。’西立姆说。‘那末,走过来吧,’那使者说,‘不然,假如你愿意的话,我走到你这儿来也可以。’‘这两种办法我都不赞成,’那青年军人回答,‘把我要看的东西放在那有光的地方,然后你退出去,让我来察看。’‘这样也好。’那使者说。他先把那件信物放在西立姆指定的地方,然后退了出去。

“噢,我们的心是跳得多么厉害呀!因为放在那儿的似乎的确是一只戒指。但那是不是我父亲的戒指呢?西立姆手里依旧握住那支燃着的火绳,向洞口走过去,在那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下拾起那件信物。‘很好!’他看了一下那件信物,说,‘这是我主公的戒指!’于是他把火绳抛在地上,用脚踩熄它。

“这时,我的母亲把我抱在她的怀里,轻捷地窜越过无数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的转角曲径,寻到一座通水寨的暗梯。水寨里的情形混乱得可怕极了。楼下的房间里挤满了高乞特的兵。那就是说,都是我们的敌人。

“正当我的母亲要推开一扇小门的时候,我们忽然听到总督气势汹汹的洪亮声音。母亲把她的眼睛凑到板壁缝上,我也很幸运地找到一个小洞,使我可以把房间里经过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有几个人拿着一份印有金字的文件站在我父亲的前面。‘你们要怎样?’我父亲对他们说。‘我们要把陛下的意思告诉你,’他们之中有一个说,‘你看见这份圣旨吗?’‘我看见的。’我父亲说。‘好,你自己读吧,他要你的头。’

“我父亲发出一阵大笑,那种笑声比恐吓更可怕,而笑声未绝,我们就听到两下手枪的枪声,这枪声是他发出来的,已打死两个人。卫兵们本来俯伏在我父亲的脚下,这时也跳起来开火,房间里顿时烟火弥漫。同时,对方也开始开火了,子弹呼呼地穿过我们四周的板壁。

“噢,总督,我的父亲,在那个时候看来是多么高贵呀,他手握弯刀,在弹雨中往来砍杀,面孔被他敌人的火药熏得乌黑!他把他们吓得多么厉害呀,甚至在那时,他们一见他也还要转身逃命!

“‘西立姆!西立姆!’他喊道,‘守火使者,尽你的责任呀!’‘西立姆死了!’一个象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声音答道:‘你完啦,阿里!’同时,我们听到一阵猛烈的爆击声,我父亲四周的地板都打破了,土耳其兵从楼下透过地板向上开枪,三四个卫兵倒了下去,尸体上浑身是伤。

“我父亲怒吼起来,他把手指插到枪弹打成的洞里,掀起一整块地板。但从这个缺口里,立刻就射上来二十多发枪弹。冲上来的烟火象是从一座火山的喷火口里发出来的一样,但立刻就被上面的天幕吞没了。在这种种可怕的混乱和吓人的喊声中,传来了两声清晰可怕的枪声,接着又传来两声使人心惊肉跳的尖呼。

“我吓呆了,这两颗子弹重创了我的父亲,这种可怕的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可是,他依旧站着,紧紧地攀住一扇窗。我母亲想撞开那扇门,以便和他死在一起,但门是从里面扣住了的。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卫兵,痛苦地抽搐着,有两三个只受轻伤,正努力想从窗口跳出去逃命。

海黛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向伯爵望去,好像是在问他,对她的服从是否感到满意。

伯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用近代希腊语对她说:“休息一下吧,亲爱的孩子,你要想到上帝是会惩罚那些叛徒的,这样你才能鼓起勇气来。”

“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故事,伯爵,”阿尔培说,他被海蒂惨白的脸色吓坏了,“现在我真后悔,不该鲁莽地提出这么残酷不合理的要求。”

“没关系的。”基督山回答说。说完,他把一只手放在年轻姑娘的头上。

“海蒂,”他接着说,“她是一个勇敢的姑娘,有时候她觉得把自己苦难遭遇讲出来,会减轻一些痛苦。”

“因为,我的大人啊,”年轻姑娘急切地说,“这是因为我受过的苦难会使我记起你对我的恩情。”

阿尔培好奇地望着她,因为她还没有讲到他最想知道的一部分,就是她怎么会成为伯爵的女奴的。海蒂同时从伯爵和阿尔培两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其中所表示的同样的要求。

她继续说:

“等到母亲恢复了知觉,我们已经是在土耳其司令官的面前了。

“‘“当我母亲恢复知觉的时候,我们已被带到那位土耳其将军的面前了。‘杀死我吧!’她说,‘但请不要污辱阿里的遗孤。’

“‘这种话你不必向我说。’高乞特说。

“‘向谁说呢,那末?’

“‘向你们的新主人说。’

“‘他是谁?在哪儿?’

“‘他就在这儿。’

“于是高乞特就指出一个人,而他就是那个对我父亲的死负罪最深的人。”海蒂用一种含蓄的愤恨的口吻说。

“后来,”阿尔培问,“你们就成了那个人的奴隶?”

“不,”海蒂答道,“他不敢收留我们,所以我们就被卖给一个到君士坦丁堡去的奴隶贩子。我们越过希腊,半死半活地到达土耳其的都城。城门口聚着一群人,他们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过去,但突然间,我母亲的眼光接触到那件吸引他们注意的东西,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倒在地上,指着挂在城门口的一个人头,在那个人头底下,写着这样几个字——

‘这是亚尼纳总督阿里·铁贝林的头。’

“我痛哭,我想扶我的母亲起来,但她已经死了!我被带到奴隶市场上,被一个有钱的阿美尼亚人买去。他请教师教导我,当我十三岁的时候,他把我卖给马穆德苏丹。”

“哦!你真好,你真伟大,我的大人,”海蒂吻着基督山的手说,“我能够属于你这样的一位主人,真是太幸运了!”

听了刚才这番叙述,阿尔培神情茫然,一时回不过神来。“把你的咖啡喝了吧,”伯爵对他说,“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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