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让凡兰蒂到您这儿来?”她说。老人急切地闭上眼睛。
维尔福夫妇鞠了躬,退出房间,吩咐仆人去唤凡兰蒂来,其实事先也已经有仆人通知过姑娘,当天诺梯埃先生有事要让她特别去一次的。
维尔福夫妇刚走不久,凡兰蒂就进了老人的房间,脸上激动的红晕还没褪去。她才瞧了一眼,就明白祖父正在受着痛苦的煎熬,有许多事情要对她讲。
“哦!爷爷,”她喊道,“出什么事啦?他们惹您不高兴了,您是在生气,对不对?”
“对。”他闭一闭眼睛表示认可。
“生谁的气呢?生父亲的气?不对。生维尔福夫人的气?也不对。生我的气?”老人表示说对的。
“生我的气?”凡兰蒂惊讶地又问了一遍。老人重又做了那个表示。
“我哪儿恼了您呢,亲爱的爷爷?”凡兰蒂喊道。
没有回答,她继续问:“我今天一天没见您了。是不是有人对您说过我的什么事啦?”
“对。”老人的目光急切地说。
“让我想想。我的上帝,我向您保证,爷爷……啊!……维尔福先生和夫人刚离开这儿,是吗?”
“对。”
“是他们说了什么话惹您生气了吗?他们说了什么呢?您愿意我去问问他们,再来向您来表示歉意吗?”
“不,不。”那目光说。
“哦!您可把我吓坏了。他们会说些什么呢,我的上帝!”于是她思索起来。
“哦!有了,”她压低声音,靠到老人身边说,“他们大概说起了我的婚事吧?”
“是的。”那愤怒的目光回答。
“我明白了。您是怪我不告诉您。喔!您要知道,这是因为他们一再叮嘱我什么也别对您说。再说他们原来也不准备告诉我,后来我是碰巧撞上了,他们才对我说的。我一直没告诉您就为的这个缘故。请原谅我吧,诺梯埃爷爷。”
那又变得凝滞无神的目光仿佛在回答说:“让我伤心的不光是你的沉默。”
“还有什么呢?”姑娘问道,“或者您认为我会扔下您不管,爷爷,认为我结婚以后就会忘记您了?”“不是的。”老人说。
“那么是因为他们对您说了伊辟楠先生同意咱们住在一起?”
“是的。”
“可您为什么生气呢?”
老人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无限温柔的光芒。
“对,我明白了,”凡兰蒂说,“因为您爱我。”老人作了个肯定的表示。
“您怕我会不幸福?”
“对。”
“你不喜欢弗兰士先生?”
那双眼睛重复了三四遍:“对,对,对。”
“这么说您是非常伤心啰,爷爷?”
“对。”
“嗯!您听我说,”凡兰蒂在诺梯埃跟前跪下,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也一样,我也非常伤心,因为我,我也不爱弗兰士·伊辟楠先生。”
老人的眼睛里闪出一道极其喜悦的光芒。
“我要进修道院的那会儿,您还记得吗,您对我有多生气啊?”
老人那干枯的眼眶被泪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