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样,年轻人,把实话说出来吧。”
“向谁呢?”
“当然是向令尊阁下啦,说说您的经济情况吧。”
“哟!”安德里说,“您这下可说中我的心事啦。”
“您听见了吗,少校?”基督山问。
“听见了。”
“那好,您能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吗?”
“我完全懂得。”
“令郎说他很缺钱花啊。”
“您看我该怎么办呢?”
“那还用说,就给他呗!”
“我吗?”
“对,您。”
基督山从父亲身边走到儿子身边。“拿着!”他把一包钞票塞在安德里手中说。
“这是什么啊?”
“你父亲给你的。”
“家父给的吗?”
“对呀。您刚才不是还说缺钱花吗?”
“是的。那怎么样呢?”
“那就这样啦!他要我把这包钱交给你。”
“从我的收入里扣除吗?”
“不,这是让您在巴黎安顿下来的费用。”
“哦!亲爱的爸爸!”
“别出声,”基督山说,“你看得出来,他不想让我告诉你这钱是他给的。”
“我十分感激他对我的体贴,”安德里说着,把这些钞票塞进了长裤的钱袋里。
“很好,”基督山说,“可以啦!”
“我们什么时候能有幸再见到伯爵先生呢?”卡凡尔康德问。
“哦!对,”安德里也问,“什么时候我们能再有这份荣幸呢?”
“星期六,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哦……对……就星期六吧。那天晚上我在芳丹街二十八号的阿都尔别墅请客吃饭,我请了几个人,其中有你们的银行家邓格拉司先生,我要把你们介绍给他,他得先认识你们两位,才能同意你们去提款啊。”
“穿礼服吗?”少校轻声问道。
“穿礼服:制服,十字勋章,束膝短套裤。”
“那我呢?”安德里问。
“噢,很简单,黑裤子,漆皮鞋,白背心,一件黑色或蓝色的上装,一个大领结。您的衣服可以到勃林或维罗尼克那儿去做。假如您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培浦斯汀可以告诉您。您的服装愈少矫饰,效果就愈好,因为您是一个有钱人。假如您要买马,可以到德维都那儿去买,假如要买马车,可以去找倍铁斯蒂。”
“我们几点钟到府上呢?”年轻人问。
“就在六点半吧。”
“好,我们会准时到的,”少校举手行礼说。然后,卡凡尔康德父子向伯爵鞠躬告辞而去。
伯爵走到窗前,瞧着他俩手挽手地穿过庭院。“一对活宝!”他说,“真可惜他们不是一对货真价实的父子!”接着,他阴郁地沉思了片刻,说道:“去摸来而家吧,我觉得厌恶比仇恨更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