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送钻石嘛,”马瑟夫笑着说道,“我想那是他的癖好。我想他像波亭金那样,兜里总是装着钻石,并像小孩子一路撒石子那样,他也会一路撒钻石的。”
“他大概找到什么金矿了吧,”邓格拉司夫人说道,“你知道他在男爵的银行里开了一个无限透支的户头吗?”
“我不知道,”阿尔培答道,“但很有可能。”
“他不是向邓格拉司声称,他打算在巴黎呆一年,花掉六百万吗?”
“这是隐姓埋名的波斯国王的排场了。”
“这个少女,吕西安先生,”欧琴妮说道,“您没发现她貌美惊人吗?”
“说真的,小姐,在女性之中,我只承认您才配得上美人的称谓。”吕西安把单片眼镜夹在他的眼睛上。
“非常迷人。”他说道。
“这个女人,马瑟夫夫先生也知道她是谁吗?”
“小姐,”对这一个提得几乎直截了当的问题,阿尔培答道,“如同我们所关心的这个神秘人物一样,对她我也只知道一点点。据我所知,这个人是个希腊人。”
“从她的服装一眼便可看出来了,而你对我说的,所有的观众也知道得像我们一样清楚。”
“我为自己当了一个无知的向导而感到十分遗憾,”阿尔培说道,“不过我得承认,我所知道的也仅限于此了。我还知道她是一位音乐家,因为有一天我在伯爵家吃早饭时,听见了单弦提琴美妙的声音,那肯定是她演奏的。”
“他也接待客人吗,您那伯爵?”邓格拉司夫人问道。
“我向您起誓,宴席阔绰至极。”
“我得怂恿邓格拉司邀请他吃顿饭、跳次舞,好让他回请我们。”
“什么,您要到他府上去吗?”狄布雷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呢?与我的丈夫同去。”
“可这位神秘的伯爵,他还是一个单身汉哪。”
“您明明看见不是这么回事啊。”这回轮到男爵夫人指着希腊美人笑着说道。
“他亲口告诉过我们,这个女人是个奴隶,你记得吗,马瑟夫,在请你吃早餐的那次?”
“亲爱的吕西安,”男爵夫人说道,“不如说她像个公主,您不会不同意吧。”
“而且是《一千零一夜》里的公主。”
“我不是说《一千零一夜》里的公主。但是,是什么东西让女人变成公主的呢,亲爱的?不就是钻石嘛,而现在她全身挂满了钻石。”
“我觉得她似乎戴得挂得太多了,”欧琴妮说道,“假如她戴得少一点,她就会好看得多了,那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她那秀丽细腻的喉脖颈脖和手腕了。”
“哦!真是艺术家。听着,”邓格拉司夫人说道,“你们看她有多么来劲啊?”
“所有美的我都喜欢啊。”欧琴妮说道。
“那么您对伯爵的印象如何呢?”狄布雷说道,“我觉得他也不逊色。”
“伯爵?”欧琴妮说道,仿佛她根本没有想到注意他似的,“伯爵嘛,他很苍白。”
“说得对,”马瑟夫说道,“我们就是在探究他脸色苍白的秘密呢。您知道,G伯爵夫人说他像个吸血鬼。”
“她回来了吗,G伯爵夫人?”男爵夫人问道。
“就在侧面的包厢里,”欧琴妮说道,“几乎坐在我们的正对面,母亲。那个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的女人,就是她。”
“哦!是的,”邓格拉司夫人说道,“你不知道现在你该干什么吗,马瑟夫?”
“请吩咐吧,夫人。”
“你该去拜望一下基督山伯爵,并且把他带过来。”
“为什么呢?”欧琴妮问道。
“为了我们可以与他说话呀。难道你没兴趣见见他吗?”
“一点兴趣也没有。”
“古怪的孩子!”男爵夫人轻声说道。
“哦!”马瑟夫说道,“也许他会自己来的。瞧,他看见您了,夫人,他在向您致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