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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灰斑马(第4页)

“哦!我希望您允许我对那人的忠诚好好回报一下。”

“夫人,”基督山答道,“别宠坏阿里了,我求您了,别给他太大的称赞和报酬。我不愿意他养成这个习惯。阿里是我的奴隶,他救了你们的命,就是为我效劳,而为我效劳是他的职责。”

“可是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哪。”维尔福夫人说道,刚才主人威严的口气给她留下了很奇特的印象。

“以前我救过这个人的命,夫人,”基督山答道,“因此,他的生命是属于我的。”

维尔福夫人不出声了,也许她在寻思,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给别人以如此深刻的印象。

在这短暂的沉默期间,基督山带着最温柔亲切的神色仔细地观察那蜷伏在她怀里的孩子,观察他的身体和相貌。那个孩子发育不足,脸色特别苍白。头发直而黑,虽然曾想法使它卷曲,却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有一大绺头发从他那凸出的前额上挂下来,直垂到他的肩头,那一对充满了狡猾阴险和顽皮执拗的眼睛显得十分机灵活泼。他的嘴巴很大,嘴唇极薄,还没有恢复血色;从这个孩子的脸上,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个性深沉而诡谲,他的面貌倒实在象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不象是这样年幼的。他的第一个动作是猛地一推,挣出他母亲的怀抱,向伯爵装救命良药的那只小箱子冲过去,然后,他没得到任何人的许可,开始把药瓶的塞子一个个地拔出来,充分显示出是一个从来没受过约束的怪癖任性的、被宠坏了的孩子。

“别碰这些东西,我的小朋友,”伯爵赶紧说道,“有几瓶药水很危险的,不仅不能喝,甚至不能嗅。”

维尔福夫人脸色陡变,挡住他儿子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的身边,不过,她自己也向那只小箱子瞟了一眼,这一眼虽短,但却意味深长,当然没有逃过伯爵的慧眼。

这时,阿里走了进来。

维尔福夫人兴奋得悸动了一下,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爱德华,”她说道,“你看见这个善良的仆人了吧,他刚才可勇敢了,刚才拖车的那两匹马发疯了,几乎把车子撞得粉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拖住它们的。好好谢谢他吧,因为没有他,也许此刻我俩都没命了。”

孩子撅起嘴唇,傲慢地转过头去。

“他长得太丑了,”他说道。

伯爵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感到很满意,当他想到这样的一个小孩子也可以使他的一部分计划有希望实现的时候,一个微笑就偷偷地爬上了他的脸;维尔福夫人对她的儿子叱责了几句,但她的叱责是这样的温和,谁看了都知道一定不会发生效力的

“你瞧,”伯爵用阿拉伯语对哈利说道,“这位夫人请她的儿子谢谢你救了他俩的命,而孩子回答说你太丑了。”

阿里把他那颗聪明的脑袋转向孩子,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基督山知道这个阿拉伯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先生,”维尔福夫人边起立告辞边问道,“这座别墅是您平时的寓所吗?”

“不,夫人,”伯爵答道,“这是我买下作为临时歇脚用的,我平时住在香榭丽舍大街三十号。我看出来了,您已经复原了,您想走了吗?我已下达命令,让他们把这两匹马套在我的马车上,阿里,这个长得很丑的仆人,”他对孩子微笑地说道,“还将有幸把你们送回家,而你们的车夫就留在这里照料修车吧。这个工作是必不可少的,一旦他干完后,我就派一辆马车直接把他送回邓格拉司夫人府上。”

“可是,”维尔福夫人说道,“我再也不敢用原来这两匹马走了。”

“啊!您待会儿就会看见的,夫人,”基督山说道,“这些马在阿里手上,会像羊羔那样温顺的。”

阿里的确证明了这一点。他走近那两匹费了很大的劲才被人扶起来的马,用浸过香油的海绵擦了擦它们那满是汗和白沫的前额与鼻孔。于是它们几乎立刻就呼噜呼噜地呼吸起来,并且周身连续颤抖了几秒钟。

然后,也不管那围聚在马车四周的人群是多么嘈杂,阿里静静地把那两匹驯服了的马套到伯爵的四轮轻马车上,把缰绳捏在手里,爬上御者的座位,于是“罗!”地喊了一声。使旁观者极其惊奇的是:他们刚才虽目睹这两匹马曾发疯般狂奔,倔强难治,但现在阿里却得用他的鞭子不客气地抽打几下它们才肯迈步。但即使如此,他也只能使它们以缓慢的步伐踯躅而行。这两匹有名的灰斑马现在已变成了一对迟钝愚笨的顽畜,它们的行动是这样的艰难,以致维尔福夫人花了两个钟头才回到圣·奥诺路她的家里。

她一到家,先满足了家里人的探问,然后立刻写了下面这封信给邓格拉司夫人:

“亲爱的霭敏:

我刚才从九死一生的危险中神奇地逃了出来,我的安全得归功于我们昨天所谈到的那位基督山伯爵,但我决想不到今天就会看见他。我记得当你称赞他的时候,我曾怎样无情地加以嘲笑,以为你的话太夸大了,可是我现在却有充分的理由来承认:你对于这位奇人的描写虽然热情,但对于他的优点却远未尽述。但我一定竭力把我这次的奇遇讲得更明了一点。你必须知道,我亲爱的朋友,当我驾着你的马到达兰拉夫街的时候,它们突然象发了疯似的向前直冲,疾驰得这样怕人,以致只要有什么东西挡住它们的去路,我和我那可怜的爱德华一定会撞得粉碎,当时我觉得不会有希望了,忽然一个容貌古怪的人——是一个阿拉伯人或努比亚人,总之,是哪一国的一个黑人——在伯爵的一个手势之下(他原是伯爵的仆人),突然来抓住了那匹暴怒的牲口,甚至冒着他自己被踩死的危险,而他之得免于死,实在是极其侥幸的。那时,伯爵急忙来接我们,把我们带到他的家里,用某种巧妙的医法迅速地救活了我那可怜的爱德华(他已吓得失去知觉了)。当我们的精神已完全恢复的时候,他用自己的马车送我们回家。你的马车明天还你。我恐怕你得有好几天不能用你的马了,它们似乎已完全麻木了,象是极不高兴让那个黑人来征服它们似的。但伯爵托我向你保证,只要让它们休息两三天,在那期间,多给它们吃点大麦,而且以大麦为惟一的饲料,它们就会长得象昨天一样的肥壮——那就是说,象昨天一样的可怕。

再见!今天这次驱车出游我不能多谢你了,但我也不应该因为你的马不好而来怪你,尤其是因此使我认识了基督山伯爵,我觉得这位显赫的人物,除了他富有百万以外,实在是一个非常奥妙,非常有趣的问题,我愿意不顾一切危险来研究这个问题,假如必要的话,甚至甘心冒险再让你的马来拖一次。爱德华在这次出事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勇敢。他一声都没有哭,只是毫无生气地倒在我的怀里,事后,也不曾掉一滴眼泪。你或许仍旧要说我是被母爱弄得盲目了,但在那个这样脆弱,这样娇嫩的可怜的小身体里,确有一个铁的灵魂。凡兰蒂恋恋地挂念着你那可爱的欧琴妮,托我多多向她致意,祝她和你安好!

我依旧是你永远真诚的

——爱萝绮丝·维尔福

又——务请设法使我在你的家里会一会基督山伯爵。我必须再见他一次。我刚才已劝服维尔福先生去拜访他,希望他会来回拜。”

当晚,阿都尔发生的那件意外事故成了众人谈话的主题。阿尔培对他的母亲讲了,夏多·勒诺在赛马俱乐部讲了,狄布雷在大臣的客厅里讲了。波香亲自提笔,在他报纸上的《花边新闻》一栏里,写了二十来行文字对伯爵恭维了一番,使这位高尚的外国人在所有贵妇心目中变成了大英雄。

许多人都到维尔福夫人的府上留下名片,希望能在适当的时候再去拜访,想听她亲口说说这次富有传奇色彩的遭遇的所有细节。至于维尔福先生呢,正如爱萝绮丝所说,他穿上了黑色礼服,戴上一副白手套,带上穿着最漂亮的仆从,登上华丽的四轮马车,于当天傍晚就把马车停在香榭丽舍大街三十号那幢房子的大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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