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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十四号和二十七号（第3页）

“走廊呢?”

“通到天井。”

“糟糕!”那人喃喃地说。

“哦!上帝啊!怎么啦?”邓蒂斯问道。

“我上当啦，我计划里的这一点缺陷把一切都毁了。设计图上只错一条线，实行起来就等于错了十五呎。我把你所挖的这面墙当作城堡的墙啦。”

“那样的话，你不是挖到海边去了吗?”

“正如我愿。”

“如果你成功了呢?”

“我就跳海，游到伊夫堡附近的某一个岛上，——大魔岛或是狄波伦岛，——那时我就安全了。

“你能游到那里吗?”

“上帝会给我力量，现在一切都完了。”

“一切?”

“是的。请小心把洞堵上，别再挖了，什么也别干，等候我的消息吧。”

“至少说一声你是谁……请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我是……第二十七号。”

“你信不过我吗?”邓蒂斯问道。

爱德蒙似乎听到一声苦笑穿过拱顶，传到他耳朵里。

“噢，我是一个基督徒，”邓蒂斯大声说，他本能地猜想到这个人是有意要弃他而去。“我凭基督的名义向你发誓，我情愿让他们杀掉我也不会向你和我的刽子手们吐露一丝真情，但看老天爷的面上，别躲开不和我见面，别不和我说话，不然我向你发誓——因为我已经到了我忍耐的最后关头了——我就要对准墙壁把我的脑髓撞出来了，而我死了以后，你心里会懊悔的。”

“你有多大了?听声音，你似乎是个年轻人。”

“我不知道我的年龄，因为从我来这里以后，我就不再计算时间了。我所知道的，就是我在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被捕时，快满十九岁了。”

“还没满二十六岁啊，”那人喃喃地说，“行啦，人在这个年龄上是不会当叛徒的。”

“啊!不!不!我向你起誓，”邓蒂斯重复道，“我已经说过，我向您再说一遍，我宁愿让他们斩成万段也不会背叛你。”

“幸亏你对我这样说，这样请求我，因为我就要另外去拟一个计划，不顾你了，但是你的年龄使我放了心。我会再到你这儿来的。等着我吧。”

“什么时候?”

“我得算算我们的机会如何；由我来给你打信号吧。”

“可是千万别抛开我，别让我一个人呆着，你会来找我或是你允许我来找你吗?我们一块儿逃跑，即便我们逃不了，我们也能说说话，你说你喜欢的人，我说我喜欢的人。你大概爱着某个人吧?”

“我在世上孤单一人。”

“那末你会爱我的。假如你年纪轻，我就做你的朋友，假如你年纪大了，我就做你的儿子。我有一个父亲，要是他还活着，就有七十岁啦，我只爱他和一个名叫美茜蒂丝的青年姑娘。我爹还没有忘记我，这个我是可以肯定的，但她还爱不爱我，那就只有上帝知道了。我将来就象爱我爹的那样爱你。”

“好吧，”那个犯人说，“明天见。”

虽然只有三言两语，邓蒂斯已经被他的音调说服了。他也不再奢求，站起来，像他以往做的那样，小心谨慎地把墙上挖出的碎块处理完毕。之后，他把床推回顶上墙。

于是他让自己沉醉在他的幸福里，他将不再孤独了，他或许快要重新获得自由了。退一步说，即使他依旧还是做一个囚徒！他也至少有了一个伴侣，而囚徒生活一经与人分尝，其苦味也就减少一半了。

邓蒂斯整天地在他的斗室里踱来踱去，心里充满了欢喜。他有时竟欢喜得发呆，他在**坐下来，用手按住他的胸膛。每有极轻微的响动，他就一跃跳到门口去。有一两次，他脑子里发生一种恐惧，唯恐他会被迫和这个他已经爱上了的无名客分离。假如发生这种事情，他也已下了一个决心，当狱卒移开他的床，弯下身来检查那洞口时，他就用他的瓦壶击死他。他会被处死，但他本来已经是快要忧虑绝望而死的了，只是这个神妙不可思议的声音又把他救活了过来。

晚上，狱卒来了。邓蒂斯躺在**，他觉得这样可以把那个未挖成的洞口遮得更严实些。无疑，他看这个恼人的来访者时目光有些不同寻常，因为那人问他道：“瞧，你又疯了吗?”邓蒂斯默不作声，他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过于激动，会泄露秘密。狱卒摇摇头走了出去。

夜来临了。邓蒂斯以为他的邻居会将趁寂静和黑暗之际重新与他接头。但他想错了，一夜过去了，在他焦灼的期待中，却没有任何声音来召唤他。但在第二天，清晨查监过后，正当他把床从墙前移开时，他听到间歇时间相同的三下叩击声。于是他赶紧跪了下来。

“是你吗?”他说，“我在这儿。”

“你那里狱卒走了吗?”那个声音问道。

“走了，”邓蒂斯答道，“他要到今晚再来。我们有十二个小时可以自由支配的。”

“那么我可以行动了吗?”声音问道。

“啊!可以，可以!现在就干，别拖了，我求求你了。”

邓蒂斯半个身体钻在洞里，他双手支撑的一块地面突然间向下陷塌。他赶紧向后退，这时，一大块泥土和石头迅速落入一个突然间张开的洞口里，这个洞正巧位于他自己挖掘的洞口的下方。这时，在这个晦暗、深不可测的洞底下，先是露出了脑袋、双肩，继而露出了整个人。这个人十分敏捷地从洞穴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