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我知道。”陈欣声音平静,“从小区门口就开始了。我故意绕路,他们在等——等我们到潘家园。”
“你不害怕?”
“怕。”她嘴角有一点笑,很淡,却是真的,“但我更怕到了那里,发现你骗我。发现赵德柱是你的同伙,发现这块玉根本不是我爸的,发现……”
她没说完。叶龙涛伸手,覆在她手上。冰凉,发抖,但没有躲。
“到了那里,你会知道一切。关于你爸,关于泰斗,关于我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习惯了你。”
红灯停下。陈欣转头看他,路灯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如果今晚之后,我发现你骗了我……”
“怎么样?”
“那我就真的,再也不习惯任何人了。”
绿灯亮。车子启动,驶向潘家园。后视镜里,黑色商务车还在,像甩不掉的影子。
潘家园灯火通明。后巷入口窄,车子勉强通过。轮胎碾过水坑,发出声响。
“第三个房间,你留在车里,我——”
“一起去。”陈欣停车熄火,“你说过的,一起面对。”
她拿起帆布袋,手指在抖。叶龙涛看见了。
“如果赵德柱说的,和你查的不一样……”
“那我就重新想。”她推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旧书、灰尘和老东西的味道,“但我不会再等了。十年,我够了。”
后巷墙窄,月光切成细条。叶龙涛走在前,陈欣跟在后,不远不近,像配合默契的舞步。
第三个房间。门旧,漆掉了。叶龙涛敲门,三长两短,爷爷教的暗号。
门开一条缝。赵德柱的脸露出来——六十多岁,花白头发,左眼有疤,从眉毛到脸颊。
“叶小子,”声音沙哑,“你爷爷下午打过电话,说你会来。他说……”目光落在陈欣身上,又移到她手里的袋子,“陈建民的女儿,终于来了。”
陈欣手指收紧。叶龙涛感觉到她的抖,从空气传来。
“赵叔,我们进去说。”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影子晃动。墙上挂着各种古董,在昏光下像睡着的兽。
“坐。”赵德柱指椅子,自己坐木箱上,“玉佩呢?”
陈欣把袋子放桌上,拿出檀木盒子。动作慢,像某种仪式。
赵德柱眼睛亮了,那道疤显得更深。
“二十年了,守仁终于肯拿出来了。”
他伸手要去碰,陈欣突然收回盒子。很快,像本能反应。
“你是谁?怎么认识我爸?”
赵德柱笑了,没温度,只有疲惫。
“我是谁?当年和你爸一起拿到这块玉的人,被泰斗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唯一知道里面藏了什么的人。”
陈欣手指发白,肩膀发抖。
“里面是什么?”
赵德柱起身,从暗格拿出一个铜筒——和爷爷那个一模一样。
“你爸发现的不只是宝藏,是泰斗的罪证。二十年前他们走私文物,害死很多人,包括……”他看着她,“包括你爸。他把证据藏在玉佩里,用‘医鉴结合’加密,只有懂中医穴位、懂古玩纹路的人才能看懂。”
陈欣脸色瞬间变白。叶龙涛想扶她,忍住了。她需要这个真相,哪怕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