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车站的试探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陈欣伸手去拿行李箱。
“给我。”
她声音很轻,叶龙涛没动。金属拉杆冰凉,他手心出汗。他想起高铁上林远说的话,想起爷爷发抖的手,想起那张二十分钟前拍的照片。
“陈欣……”
“你答应过。”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她不是那个会为多加酱笑的女人,也不是除夕夜亲他的女人。她是陈氏集团的总裁。“一起面对。”
她手指停在密码锁上。指甲是淡粉色的,上周三买的。她说太艳不像总裁,他说你本来就不是,她瞪他一眼,最后还是买了。
这只手现在像压在他喉咙上。
“密码?”
“……你的生日。”
陈欣手指僵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低头用头发挡住脸,声音从发缝里传出:“叶龙涛,你知道吗?”
“什么?”
“我开始怕习惯了。习惯你,比习惯孤独更可怕。”
咔哒一声,锁开了。
檀木盒子从羽绒服里露出一角。鹤衔灵芝的花纹和爷爷给他看的一样,也和二十年前陈建民拿着的一样。
陈欣的手悬在盒子上方,没碰。
“这是什么?”
“爷爷给的。”
“到底是什么?”
叶龙涛不说话。他可以说年货,说旧书,说别的。但她早就知道了。从三个月前第一次针灸开始,从“回阳九针”开始,从她父亲只传给好友叶守仁的绝技开始,她就在查。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能?”她嘴角扬起一点笑,冷得像冰裂,“还是不想?”
“不能。”他抓住她手腕,不是拦她,是求她,“给我时间,等安全了——”
“等?”她甩开他,声音终于变了,“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
她后退一步,影子被拉长,隔在两人中间。
“我爸‘病逝’时我八岁。我妈说是心脏病,我信了。直到十八岁翻她遗物,发现日记——‘建民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她写了三遍,划得很深,纸都破了。”
叶龙涛愣住了。他想起爷爷的话——让她干干净净长大——想起老人红了眼眶。
“我查了十年。”陈欣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查账,查人,查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我知道泰斗有问题,知道周正国有问题,知道‘回阳九针’不简单……”她看向他,眼睛亮得吓人,“但我不知道,原来它一直在你身边。”
她抬起手腕,那里有道浅疤,小时候钢琴盖砸的。
“三个月前你第一次给我施针,用的是‘回阳九针’。我以为是巧合。后来我发现你的手法、习惯、还有这道疤——”她指着他手腕,“和我爸照片里的完全一样。”
叶龙涛低头。这道疤是他十二岁学雕玉留下的。爷爷说医生要稳。他从没注意,陈建民也有同样的疤。
“所以你一直在查我。”
“是。”她不躲,“查你背景,查你行踪,查你和叶守仁的关系。我知道你去过爷爷家,知道这块玉佩,知道泰斗的人在找你……”声音低下去,“我甚至知道你在高铁上见了谁。”
“你怎么知道?”
“我派人跟着你。从你去爷爷家那天起。”她低头,长发遮脸,“我怕你出事,怕你回不来。但他们高铁站跟丢了,只看见你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说话,然后你就上了我的车。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不知道……”声音发颤,“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安全。”
叶龙涛看着她。这个他以为在试探他的女人,其实也在怕。怕失去,怕被骗,怕习惯了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那人叫林远,泰斗的徒弟。他给我看了爷爷的照片,拍摄时间是我离开后二十分钟。他说爷爷‘休息了’,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