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
陈欣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今天周正国说,我越来越像我爸。”
“你生气了?”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想,如果我爸还在,他会怎么做?”
“他会保护你。”
“不。”她转身,靠在玻璃上,“他会把名单公之于众,哪怕身败名裂。因为他相信,正义比活着重要。”
她看着叶龙涛,眼神很亮:“但我不一样。我比他自私。我想活着,想赢,想……”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想和你一起去明年的庆功宴。”
叶龙涛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隔着半米的距离。窗外是万丈深渊,但她站得很稳,像早就习惯了在悬崖边跳舞。
“那就赢。”他说,“然后明年,我请你吃饭。不在这种场合,就我们两个人。”
“去哪?”
“潘家园。”他笑,“我请你吃煎饼果子,加两个蛋。”
陈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很大声,很放肆,像把所有防备都卸掉了。
“叶龙涛,”她笑得眼角有泪,“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但是,”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近距离,“我习惯了。”
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酒香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眩晕的气息。叶龙涛僵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推。
“陈总……”
“叫我陈欣。”她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在这里,我不是老板,你也不是下属。我们只是……”
她顿了顿,像在下某种决心:“两个习惯了彼此的人。”
窗外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叶龙涛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向强硬的女人,此刻眼底的柔软和期待。他想起她毒发时的痛苦,想起她父亲去世时的无助,想起她在周正国面前强撑的坚强——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像昨晚一样,很轻,像羽毛拂过,没有欲望,只有承诺。
“明天见。”他说,“陈欣。”
他转身离开,没看见她愣在原地的表情,也没看见她抬手触碰额头时,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开门,开灯,坐在那张新的办公椅上。
窗外烟花还在放,一声声,像某种倒计时。
手机震动,是陈欣发来的消息:【晚安。还有……你的习惯,我收下了。】
叶龙涛看着屏幕,笑了。
他回:【我等着。明天,习惯你赢。】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隔壁那扇门的方向。
三十六楼,两扇门,三米的距离。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