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但他们知道密码了,或者说,他们知道怎么破解。”她抿了一口酒,“周正国今天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要么我交出画,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她终于转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碎玻璃,“明天的头条就是‘陈氏总裁涉嫌走私文物,被警方带走调查’。”
叶龙涛猛地转头。
“他们准备好了证据,”陈欣微笑,那笑容很苦,“假的,但足够让我身败名裂。那幅画,就是我‘走私’的证物。”
“所以展览——”
“是唯一的机会。”她靠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明天开幕,全城媒体都在。我把画拿出来,公开鉴定,证明清白。同时——”
“同时找出名单,反将一军。”
“对。”她仰头喝完酒,“但风险很大。如果他们提前动手,如果鉴定过程出错,如果……”
“没有如果。”叶龙涛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我陪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大厅里音乐响起,有人在跳舞,灯光变得迷离。她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某种不真实的梦。
“叶龙涛,”她说,“如果这次我输了……”
“你不会输。”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重复,“你习惯了我在,我也习惯了你在。这习惯改不了,所以你必须赢。”
陈欣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假装看舞池,手指却在身侧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很快,零点几秒,像某种秘密的契约。
“去致辞吧。”她说,“陈总。”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舞台。红色礼服在灯光下像一团火,烧穿了整个大厅的虚伪和算计。
叶龙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她办公室隔壁那扇门,想起她说“占有欲很强”时的表情,想起三十六楼的阳光和她说“习惯了”时的声音。
他端起酒杯,对着她的方向,轻轻举了举。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它让人软弱,让人依赖,让人在刀尖上跳舞时还想着隔壁那间办公室的灯有没有关。
但他不后悔。
因为她也习惯了。这就够了。
陈欣站在台上,开始致辞。声音清亮,从容,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女总裁。
但叶龙涛看见她的左手——在身侧,对他比了个手势:三,二,一。
倒计时开始了。
他放下酒杯,走向露台。夜风很凉,吹散了他脸上的热度。他掏出手机,拨通爷爷的电话:“名单的解读方法,您确定吗?”
“确定。紫外线灯,特定角度,画布背面。”爷爷的声音很沉,“但龙涛,你要小心。如果他们知道你要公开鉴定,可能会……”
“我知道。”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林薇站在露台门口,笑容意味深长:“叶总监,躲清静?”
“透气。”
“陈总的致辞很精彩。”她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俯瞰夜景,“但太精彩了,容易招人嫉妒。你说呢?”
叶龙涛转头看她:“林总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她转头,眼神在黑暗里很亮,“选边站的时候,要选能赢的那边。陈欣……快输了。”
“是吗?”
“周董手里有东西,足以让她身败名裂。”林薇笑,“但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帮她‘体面地退场’。毕竟,你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不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