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温润,釉光柔和,怎么看都是真品。可当他翻过碗底,看到“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时,嘴角动了动。
“叶先生,”王德发在身后问,“怎么样?”
叶龙涛把碗放回去,摘掉手套。
“假的。”
两个字,全场炸锅。
“什么?!”
“这怎么可能假?”
“他是不是不懂啊?”
马三立刻跳出来:“你胡扯!这碗是我从香港拍回来的,有完整记录!你一个小网红,凭什么质疑?”
“记录可以造假,”叶龙涛平静地说,“但工艺骗不了人。”
他看向王德发:“王会长让我说实话,我就说。这碗是高仿,最近十年做的。烧得像,釉色和开片都到位。但它犯了个大错。”
“什么错?”王德发声音还温和,眼神已冷。
“款识。”叶龙涛指着碗底,“宋代官窑,怎么会刻清代的款?”
众人哗然。
马三脸色发白:“这是乾隆仿宋官窑,当然要有乾隆款!”
“乾隆仿宋?”叶龙涛笑了,“你确定?”
他拿出手机,调出照片:“这是台北故宫的乾隆仿官釉碗,你看区别。”
照片放大到底足:“乾隆仿官,会在底足涂一层酱色釉,叫‘铁足’。但这层釉是后来上的,和胎体有明显分界。”
他拿起碗展示:“而这只碗的‘铁足’是胎体自带的,和宋官窑一样,是含铁高自然形成的。说明做假的人想仿宋官窑,却加了个乾隆款,反而露馅。”
全场安静。
王德发脸色变了。他盯着叶龙涛,眼里全是杀意。
“还有,”叶龙涛又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试剂,专测做旧痕迹。”
他滴了一滴在碗壁上。几秒后,青釉边缘出现淡淡黄圈。
“化学做旧,”他说,“用高锰酸钾泡,模仿老化。但这种变化只在表面,真老瓷器的包浆是渗进里面的。”
他放下碗,直视王德发:“王会长,这件‘镇会之宝’,建议查查来源。能做出这种水平的,全国不超过三人。而其中一人……”
他停顿一下:“三十年前,用同样手法,陷害过我爷爷。”
王德发瞳孔一缩。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年轻人,”王德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爷爷是谁?”
“叶建国。”叶龙涛摘下口罩,露出脸,“三十年前,被您以‘鉴宝失误’为由赶出京城的老鉴定师。”
“我是他孙子,叶龙涛。”
“我回来了。”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