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高明杰怜悯的看着他:“你妈妈并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她是你外婆在医院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如果不是那时候他们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恐怕她的日子会比现在更不好过。”
“你说什么……”
白真有些怔忡,他听得懂高明杰说的每个字,可是当这些字结合在一起,变换成句子的时候,他又什么都听不懂了。
可高明杰却没有发觉他现在的情况,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查过医院的生产记录,你外婆生出来的是个死婴,她在知道孩子死了的时候就已经崩溃了,所以在捡到你母亲时,就算你外公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收养了她。”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白真的脸色越来越白,于是立刻打住了话头,道:“你没事吧?白真?”
“不,我,我没事,这些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给你外婆开死亡证明的时候,我们特意查了一下她们家族有没有精神病遗传史,医院给我们的记录,白真,你要不要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扶白真一把,但是被他轻轻推开了。
“不,我没事,警官,照你这么说,我妈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没有了,跟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只有你。”
原来是这样啊,白真想,她把自己憎恨的人都送下了地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吗?
他不愿意跟高明杰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于是笑了笑,将话头引到了别的地方:“高警官……这就退休了?手上的案子怎么办?”
“交给了合适的同事。”高明杰说道:“我的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做起来力不从心,早就该休息了。”
“也是。”
此时白真与他并肩穿行在了小路上,准备顺着石桥回到大门口。
石桥上站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撑在一旁,脸上戴着墨镜,看那样子,好像是在发呆。
他们与女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白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
“好久不见啊。”
他回过头,那个身影已经离开了石桥,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这人……自己见过吗?他有些疑惑的想着。
白真并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墓园后,那个女人来到了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墨镜。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如果不是脸上的某处刀疤还没有完全愈合,几乎要让人以为她是天生就这样美丽了。
女人一脚将墓前的鲜花踢飞,随即,就这样站在那,冷冷与那张黑白照片对视着。
“死了还不肯放过活着的人,嗯?”
她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却不放到嘴里,只是将点燃的烟头摁在了照片上。
瓷片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女人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身边只有老头子老太婆,啊,对了,我看湖边的一个单人墓,有个小子长得不错啊,你想不想见见?”
女人朝着墓碑啐了一口。
“贱货!你跟那个林清河都一样!不知足的贱货!”
她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是想找什么。
就在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女人骂了一声,接了起来。
“干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乱跑,你以为我还小嘛?要这样处处管着我?”
“行了我知道了,这就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临走前女人又在墓碑上踹了一脚,似乎特别解恨,她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你,就让我开心的不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