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吴捨云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算说出去了,也没什么关系的,没事,放心好了。”
“我怎么放心?”他跟在吴捨云身后,进入了医院大楼,私人医院看斌的人本就没几个,现在因为警方的介入,里面的人更是寥寥无几,预检台的护士抬了一下头,看见他们,又连忙低了下去。
“你外婆昨天醒了。”吴捨云摁了一下电梯的按钮,说道:“情况还不错,除了不能开口说话之外,身体机能一切平稳,你阿姨和姨夫正在给她办出院手续,过几天就应该可以送她出国休养了。”
“什……”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白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
“昨天他们打你的电话,你不接。”吴捨云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猜他们是觉得你放弃了对于老人的看护权,才自作主张的吧。”
白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事实,他连都顾不上,又怎么去安顿好一个受伤的老人?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就是那间加护病房,在长椅上坐着打盹的,是沈茹。
白真又开始内疚了,明明那是自己的外婆,死的是自己的外公,可他却像个逃兵一样离开了这里,留下与他们家毫无血缘关系的沈茹忧心忡忡。
沈茹身上盖着一块毯子,应该是哪个护士给她盖上的,医院的长板凳不是睡觉的地方,白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拍了拍她。
“谁?嗯?”沈茹一下就惊醒了,她坐了起来,有些迷茫的看了一下四周,随即站了起来,面露喜色:“阿真?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外婆。”
白真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沈茹脸上的欢喜,他别过头去,看了看拉着帘子的玻璃窗:“她醒了?”
“啊,醒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沈茹没了刚才的笑容,叹了口气:“吃也吃得下,话也是听得懂,但就是没办法开口。”
“如果她当时在场……并且还清醒的话,的确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吴捨云开口说道:“这种情况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一点都不惊讶。”
护士走了过来,在询问了身份后,表示只有家属可以进去探望,并且人数限定在了两个人。
吴捨云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走廊。
沈茹打开了病房的门,带头走了进去。
老太太坐在**,倚靠着墙壁,听见开门声响起,她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即缩成了一团,有些害怕的看向门口。
“阿姨,是我,还有白真。”沈茹的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她微微俯下了身,靠近了那张床,“白真,你还记得吗?”
老太太先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外孙。
“外婆?”白真试探性的开了口:“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
老太太这次眼中的警惕更深了一些,她抓住被子,把身体裹得紧紧地,死死地靠着身后雪白的墙壁,没有说话。
“她昨天晚上醒来后,就保持这样。”沈茹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除了那个照顾她的护士,谁都不能靠太近……”
“她认识那个护士?”白真疑惑道。
“不认识,但她就是与那人特别亲近,我跟老雷昨晚上进来了一次,她差点没有躲到床底下去。”沈茹苦笑。
就在他们谈话期间,老太太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看样子恨不得自己此刻融进去,不要再看见眼前的两个人才好。
白真看向床头柜,那里有个小小的花瓶,里面并没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