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委屈地抱着电话,带着哭腔喊道:“何文,我害怕,快过来接我,都是你,讲那么多鬼故事给我听。“我说不下去了,抱着电话哭了起来。
“苏苏,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何文突然变得严肃了,扔下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可我却还抱着话筒流泪。
那天晚上,我是睡在陈阿姨的**。脑海里全是何文撑着雨伞过来接我的情景。他第一次不带笑地看着我,就像《大话西游》里踩着七彩云来迎娶紫霞仙子的孙悟空。我们从楼下院子经过时,闻到院子里的桅子花湿的气息,那么香的气息。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想起何文来接我的情景都会怔怔地笑。何文看见我这样就用手摸摸我的额头,然后很纳闷地嘀咕:“没发烧呀!”我突然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孙悟空,于是一脚踢过去,冲他吼:“臭何文,去死呀!”
就在我们吵吵闹闹的日子里,何文要高考了,他开始很用功地看书,我天天笑他,临时抱佛脚。
就这样,何文考到了北京一个很好的大学,盛夏的时候,桅子花盛开的时候,他要走了。
那天早上,我去送何文,经过楼下院子时,闻见桅子花很好闻的味道,可是心情却好不起来,有一丝丝不舍,有一丝丝难过。我问自己怎么了?我该为何文高兴才是啊。
我和何文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何文递给我一封信,告诉我等他走后再打开。于是,他走上了火车,在进火车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来,对我叫道:“苏苏,照顾好自己,记住啊。”他转过身时,我看见他脸上有东西在闪光。
火车开走了,我追着火车跑了很久,这时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那是一阵茫茫然的疼痛,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剌了一下,却不知痛在哪里。
我拆开何文给我的那封信,映入眼帘的是何文熟悉的字体:
苏苏,我知道我走了你就一定会哭对不对?可是你不准哭喔,哭难看,可不只是小笨蛋了!
苏苏,我想对你说,我很喜欢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有空给我打电话,还有,别一天到晚和别人吵嘴,那很不淑女啊。
苏苏,你定要好好读书,在下一个桅子花开的季节,你要来北京好吗?我等你。
何文
我的眼泪流得更欢了,我一个人蹲在站台上掩面而哭,阳光落在黑色的铁轨上,好像破碎的眼泪。
我跑到电话亭打电话给何文。
“何文。”
“苏苏。”
“我答应你,我会考到北京去的。”
“好,我会等你的。”
“拜拜!”
“好好照顾自己。”
那么简单的话,却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高三最后的冲剌期,班级气氛如暴雨前的低空,沉重而压抑。时光在飞逝流失,总在抬头抵头之间太阳就偷偷换成了月亮。每当我太累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问自己,“你忘了你的约定了吗?忘了吗?”
怎能忘得了呢?我常常会想起有何文的日子,开始怀念我们一起成长的日子。想起我用布娃娃砸他头的那个夏天,想起我把小狗给他看的那个夏天,想起他给我讲题的那个夏天,想起他打着雨伞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晚上。原来,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上了他。
于是,我开始学会在很晚很晚的时候喝咖啡,为了多看几个小时的书。在没有何文讲解的前提下拼了命地去做那些麻烦得要死的数学题,学会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不动。
终于,在桅子花又开的日子里,我接到了北京那所很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我走到院子里去和何文打电话,告诉他我明天就过去。桅子花开得很好看,那么纯洁,白净,就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我深吸一口气,甜甜地笑了。
我来到了这所大学,走进校门,用手机给何文打电话。
“我到了呢,你在哪儿呀!”
“看见没有?前边那棵大树呢!小笨蛋。”
我抬头看过去,何文果真站在那棵大树下,咪着眼笑着看我,那么气宇轩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一切像极了我十二岁那年,我嗅到了记忆里的桅子花气味。原来,早在我十二岁时,在我的布娃娃砸到何文的头时,一切就注定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呀!我走上前去,对何文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了!”
何文用手抚摸我的头发,笑得那么灿烂。
于是,在花开的时候,我抓住了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