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看得极为仔细,他那双曾阅尽天下奏章的眼睛,此刻却因为书里一幅“接生消毒法”的插图,而微微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的元后,想起了那些因难产而逝的嫔妃。
若是……若是在当年,就有这样的书,该多好。
太上皇看着李知安,又看了看旁边好奇探头的小承安,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开疆拓土,功在当代。而此书,此医道,功在千秋。丫头,你做了一件比朕当年平定天下,还要了不起的大事。”
齐承安五岁生辰这天,恰逢大朝会。
整个京城,都洋溢在一种喜庆而又庄严的氛围中。
三喜临门。
第一喜,远航泰西的“安”字号二号舰“平远”号,满载而归。
随船回来的,不仅有堆积如山的财富,还有一份国书。
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贸易战和代理人冲突后,弗朗机人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份国书,措辞谦卑,请求与大安王朝正式建立平等通商关系,并希望“租借”几门“神威”炮,用于“维护航线安全”。
第二喜,西昭女王苏迪娜的特使团抵达京城,献上了由两国君主共同用印的《陆海盟约》正本。
这份盟约,正式确立了大安与西昭在军事、商业、情报上的全面同盟关系。
陆上丝路与海上丝路,自此连为一体。
而第三喜,便是《万民医典》的正式颁行天下。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齐逾一身十二章纹的衮服,牵着同样身穿亲王规制礼服的齐承安,一步步走上丹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齐逾将那部沉甸甸的《万民医典》和那份《陆海盟约》,郑重地交到了年仅五岁的太子手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他将齐承安高高举起,让他坐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齐逾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朕自登基以来,内修文德,外拓海疆,幸得祖宗庇佑,国泰民安。”
“然,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天下。盛世之业,需代代传承。”
“太子承安,虽年仅五岁,然天性仁厚,聪慧好学。朕意,自今日起,凡军国大事,皆由太子旁听,参与议政。待其及冠,朕将禅位于太子,退居颐和园,颐养天年!”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禅位!
陛下春秋鼎盛,太子尚在垂髫,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以柳慎元和几位老臣为首,立刻跪倒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国本不可轻动啊!”
齐逾看着跪倒的群臣,脸上并无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对坐在龙椅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儿子,温和一笑。
然后,他从内侍手中,接过了一道早已拟好的圣旨。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于渤海之滨,建‘大安皇家水师学堂’,集天下良师,纳四方英才,研习航海、炮术、舆图、万国之学。太子齐承安,为学堂首任山长!”
这位年仅五岁的太子山长,将与他父皇开创的海洋时代,一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