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美容师的目光像评估货物一样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带着一种冰冷的垂涎。
结束后在休息室,许菲正对着一个走来的男人热情寒暄。
那男人穿着白色中式褂子,皮肤是一种极不正常的雪白,毫无血色,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他容貌尚可,但最令人不适的是他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头晕的馥郁香气,甜腻的发齁,正是那异香的源头!
“李老板,您太客气了,还亲自过来。”许菲声音娇嗲。
李老板笑容温润,递上一个精巧的琉璃瓶:“许太太太见外了,一点小心意,‘凝香玉露’,能滋养肌肤,安神聚气,还能…带来好运。”他打开瓶塞,那股异香猛地浓烈起来。
宁芸和闻舒宁都忍不住深吸一口,露出陶醉神情。许菲更是眼神发亮,如同见到毒品的瘾君子。
然而在闻书令灵眼之中,那瓶中哪是什么精油,分明是汩汩涌动、粘稠如活物的漆黑**!无数扭曲痛苦的细小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散发出浓烈的怨毒与死气!
“妈,别碰!”闻书令厉声阻止,一步上前。
几乎是同时,闻舒宁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猛地朝闻书令那边歪倒,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闻书令抬起的手臂上……
“啪嚓!”
琉璃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瞬间粉碎!
刚才还晶莹剔透的**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变陈浓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四溅开来,又迅速蒸发消失,只留下一地黯淡的碎片和令人作呕的残余气息。
所有人都惊呆了。
“闻书令!”闻舒宁第一个尖叫起来,她捂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指责,“你…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打翻李老板特意送给妈妈和二伯母的礼物啊!这得多贵重!”
宁芸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小女儿委屈落泪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闻书令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不悦:“书令!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这么毛手毛脚!”她下意识地将闻舒宁揽到身边安慰。
许菲也心疼地看着碎片,埋怨道:“书令,你这是做什么呀!这可是好东西……”
李老板脸上的温润笑容彻底消失,他盯着闻书令,眼底深处是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阴鸷。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冷意:“看来这位小姐,对我的心意颇有误解。无妨,只是可惜了这瓶‘凝香玉露’。”他目光扫过宁芸和许菲,“今日恐怕不便再招待各位了。”
这是直接逐客。
站在街边,宁芸脸色铁青,甩开闻书令想扶她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每次带你来这种场合你就惹事!是不是就见不得舒宁好,见不得这个家安生?”
宁芸自认为这么多天对闻书令小心讨好,尽力拉拢,甚至刻意疏远小女儿,为的不就是让她和家人们相处和谐?
为什么这么简单都做不到?
闻舒宁依偎在母亲身边,抽泣着,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向闻书令投去一个极快、极冷的,带着得意与挑衅的眼神。
许菲在一旁打着圆场:“大嫂,消消气,书令可能……唉,毕竟在外面长大,不懂这些也正常……”
闻书令站在原地,阳光刺眼,母亲的话语像冰锥刺入心脏。
她没有看喋喋不休的许菲,也没有看故作委屈的闻舒宁,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已然关闭、印着羽毛徽标的玻璃门。
门内的单向玻璃里,似乎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隔着玻璃,牢牢锁定了她。
而身边,来自至亲的误解与寒意,比任何邪祟都更令人心冷。
闻舒宁那看似意外的一撞,真的只是意外吗?
闻书令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