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珏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然后,在闻舒宁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闻书令的心猛地一沉。
闻舒宁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疯狂快意!
然而,赫连珏放下酒杯,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在众人看不见得角度,弯下腰迅速在闻舒宁耳边说了什么,又极快地站直身体。
他看向闻书令,忽然伸出手:“不知是否有幸,请今晚‘特别’的寿星跳第一支舞?”
音乐适时响起。
闻书令怔怔地将手放入他冰冷的掌心,被他牵引着滑入舞池。她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完全无法投入。
一支舞跳得心不在焉。闻书令的目光始终担忧地锁在赫连珏脸上,生怕他下一秒就出现什么不适。
然而他始终神色如常,舞步稳健,甚至偶尔还能带着她避开拥挤。
直到舞曲过半,闻书令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那酒……”
赫连珏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低下头,冰凉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不过是去警告了一下那只暗中作祟的小老鼠,让她安分点罢了。”
闻书令猛地抬头看他。
赫连珏嘴角那抹冷笑加深:“区区迷情蛊,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他另一只垂下的手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小极精致的透明琉璃瓶,里面残余着一点粉红色的粉末。
他指尖微一用力,那琉璃瓶连同里面的粉末瞬间化为灰,消散在空中。
“好了,”他淡淡道,“戏看完了,该清场了。”
随着那粉末的消失,舞池周围,闻怀瑾、宁芸、闻舒川等人浑身猛地一震,眼神有瞬间的涣散和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们看着舞池中与赫连珏共舞的闻书令,又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言行和那份明显偏颇到极点的礼物,脸上纷纷露出惊愕、羞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刚才怎么了?”宁芸捂住嘴,看着大女儿,眼中满是后悔和心疼,“我怎么就……”她竟然那样忽略了自己刚找回来的女儿!
闻怀瑾也是面色尴尬涨红,他居然在那种场合做出如此厚此薄彼的决定?!这简直疯了!
闻舒川更是眉头紧锁,他看着闻书令,又看看自己刚才拿走的、原本属于闻书令的裙子此刻正穿在闻舒宁身上,一股强烈的懊恼和自责涌上心头。
音乐停下。
赫连珏松开闻书令,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闻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闻家的礼物,送得真是……别致。”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闻家人脸上。
闻怀瑾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满脸愧疚地对闻书令道:“书令,是爸爸糊涂了!股份的事……”他急切地想补救。
宁芸也挤过来,拉住闻书令的手:“书令,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说着眼圈都红了。
其他宾客面面相觑,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看出闻家态度瞬间大变,看向闻书令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闻书令看着眼前纷纷道歉、试图补偿的家人,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
他们的歉意,是因为真的醒悟,还是仅仅因为赫连珏的干涉?
而站在人群之外、被彻底遗忘的闻舒宁,看着这戏剧性逆转的一幕,看着众星捧月般围向闻书令的家人,看着那个毁了她一切计划、却对闻书令维护有加的男人,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恨意如同毒液,瞬间浸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凭什么闻书令一回来就能抢走她的一切?!连赫连珏那样的人物都围着她转!
那短暂拥有过全家瞩目和偏爱的滋味太过甜美,如今失去,便显得格外痛苦难忍。
尝过甜头的人,怎么会甘心再次回到阴影里?
她想要更多!更多!
闻舒宁死死盯着被众人围住的闻书令,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婉彻底剥落,只剩下疯狂的嫉妒和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