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即便在家,也多是待在书房处理公务,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坐在客厅,看似刷手机,实则留意着她是否需要什么。
直到那天下午,闻书令网购的一个包裹送到了。
里面是一件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连衣裙,简约的剪裁,烟灰色的面料上带着细微的银丝暗纹,低调而特别。她刚拆开拿出来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试,就被敲门进来的闻舒川打断了。
“书令,晚上有个……”闻舒川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裙子上,顿了顿,“这裙子……是新的?”
“嗯,刚送到。”闻书令点点头。
闻舒川走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裙子的面料,忽然道:“这颜色和料子,舒宁穿应该很好看。她晚上正好要跟爸妈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之前还愁没合适的衣服。”
闻书令微微一怔,没人和她说今晚有晚宴。
没等她开口,闻舒川已经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条裙子,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先借给舒宁穿一次吧,回头让她给你买条新的。”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可不可以”、“你愿不愿意”,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拿着裙子就转身走了,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闻书令瞬间僵住的表情和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
那件她一眼看中、满怀期待拆开的裙子,甚至还没等她试穿,就这样被轻易拿走了。
理由是为了一个没有她的晚宴。
闻书令站在原地,看着空****的门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酸涩和凉意。
这不仅仅是一条裙子的问题。
她第一次有些失眠,翻来覆去看着闻舒宁发的一家四口的朋友圈。
还有昨天晚餐。
宁芸正满脸笑容地夸赞着闻舒宁:“还是我们舒宁会挑衣服,这件礼服穿在你身上真是又大方又显气质,明天你一定艳压全场!”
闻舒宁脸上带着羞涩又得意的笑容,乖巧地给宁芸夹菜:“妈妈喜欢就好。”
闻怀瑾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舒宁从小就懂事,带出去总有面子。这次生日宴,你的独舞节目肯定能惊艳全场。”他说着,像是忽然才想起旁边沉默吃饭的闻书令,随口补充了一句,“哦,书令要是没什么才艺展示也没关系,到时候就跟在爷爷身边见见人就好。”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解围,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否定和忽略。
仿佛默认了闻书令从小在外面长大,必然比不上精心培养的闻舒宁多才多艺。
闻书令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不会,玄门子弟,琴棋书画虽不精通却也皆有涉猎,符箓阵法更是另类的“才艺”。
但她知道,父亲指的并非这些。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感慢慢包裹了她。
她明明就坐在这里,是这场生日宴的另一位主角,却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地讨论着如何让闻舒宁更加耀眼。
晚饭后,闻书令没有回房,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那片僻静的小竹林。月光洒在地上,竹影婆娑,带着一丝凉意。
她靠在冰凉的假山上,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那种细微的疼痛和失落感,并没有因为夜风而吹散,反而更加清晰。
她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
那丝若有若无缠绕在家中的晦涩气息,虽然极淡,却逃不过她的灵觉。那是能潜移默化影响人心、放大负面情绪的东西。
她甚至能大致猜到是谁的手笔,但她难过的,并非闻舒宁的手段。
她难过的是,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在意。
开始把他们当作可以依赖、可以期待的家人了。
所以当那份期待落空时,才会感到如此清晰的疼痛。
“明明知道是被影响了……为什么还是会在意呢……”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迷茫。
“因为你在乎。”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