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泥
历史上的江南水草丰美,人们在这里狩猎,捕鱼。那些人身材魁梧,男的都绞着短发,身上纹着美丽的图案,他们勇敢,善良,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引起他们愤怒,他们就会显得无比的彪悍。
吴越沿海,充满了奇珍异宝,因此,这里聚集了各地的商贾,慢慢就形成了城市。
老头眼神里充满了自豪,这种自豪出自他的想象,出自他从想象开始,到那双不停地揉搓的手,那双捏出一个个生动的小泥人来。那些小泥人有的手拿钢叉,有的身结鱼网,有的埋头凿着小船,有的爬上大树。还有一些美丽的女性形象,她们或手提着木桶劳作,或坐在凳子上缝补着衣裳,也有少女们采来一二枝鲜花,与孩子嬉戏一团。那些建硕的身体,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秀美的脸上,或沉思,或微笑,记录着良渚文化时代最初的农耕生活。
老头每天都会讲一些远古的故事,虽然他的听众,是个哑巴,不会给他赞美声,但他能从那双小眼睛看到,他已经跟着他一起,到了远古的吴越。身穿兽皮,手持钢叉,用布条束起的短发,随着风的吹拂飘飞,他们的神情都极专注,在一片鸟语花香的水面上,他们的钢叉一飞,一条大鱼就开始在钢叉上扭动,挣扎。
生活中,他们不会使用钢叉抓鱼来保证生存的需要。他们使用铁钎和铁铲,寻找到适合他们捏制泥人的土壤后。白泥把泥土从地里背回家,然后用水和上,由于从小就不停地揉泥团,他的身材非常健壮,特别是那一双胳膊,显得粗壮有力。每天晚上,白泥都在不停地揉着泥团,那样子跟揉面团没有任何的区别。等他揉好泥团,压得方方正正,存放在一边。这时,他会休息一会儿,坐在老头的对面。在煤油灯的映照下,老头便给他讲历史上发生的各种事情。
在老头的故事滋养下,白泥已经长成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他没什么朋友,老头即是他的师傅,又是他的朋友。因为他从小就被人遗弃,老头更像个父亲一样。为了使他变得开朗和自信,老头经常讲孙膑的故事给他听。
战国时期,有个叫孙膑的齐人,被他的师弟庞涓陷害,从而导致他双腿残疾,不能行走。不幸沦为阶下囚。当他得知陷害他的人,正是庞涓本人后,伤心之极,从而引发了颠狂之症。他在不吃不喝,时笑时哭,爬入猪圈,跟猪一起抢食。讲到这个地方时,白泥会显得极其愤怒,他把手扬起来,嘴里发出一些杂声。
老头说这个庞涓真不是个东西,功名利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那里比上得友情亲情,那才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不过,这种小人终究逃不出命运的安排。有句老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他在马陵道被乱翦刺死。
他说完一个故事,手里泥人也就捏好了。只等晒得差不多干的时候,再给泥人绘上彩釉,就完成了。老人捏孙膑的时候,总是恭恭敬敬,把他捏得秀美雅致,即使滚在猪圈里的孙膑,老人家也会让他的脸蛋和神态,显露出平和而儒生的气魄。他告诉白泥,还有一个关于孙膑的传说,那就是在他露宿街头时,他总是手里抓一把泥,不停地用手揉捏,最后,他把捏的泥人三钱一个买给一些孩子们。人们仔细观看,那些泥人全都一个样子,跟庞涓一模一样。后来,孙膑在破庞涓的五雷阵时,还捏了泥人泥马来布阵,研究出破阵的方法,此后,他自创了一套兵法,一直传承至今。老人有一个心愿,要把孙膑的一生,都用泥人捏制出来。他每晚都一边回忆一边捏泥人,一边讲给白泥听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在白泥的心中已经滚瓜烂熟,老头过世后,他就像老头一样。每晚捏一个心目中的孙膑,鼓励自己勇敢地生活下去。
没过几年,他认识了一个喜欢泥人的女孩子。她喜欢白泥捏的小泥人,就嫁给他当了他的泥人婆。泥人婆给白泥生了一个小男孩,取名阿福,又过了两年,她生了一个女孩,取名阿彩。阿彩的妈妈在生下阿彩后,由于大量出血,难产而死。从此,白泥失去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又当爹,又当妈。用一双整天沾着泥土的手,喂养阿福和阿彩长大。每天晚上,他在两个孩子睡下之后,开始想念他的妻子,不停揉捏手上的泥团。最终,一个个泥团,都变成了一个个神态各异的美丽女子。
我为什么不洗桑拿
你。跟我来。肥胖的女人用她肥硕的手指朝我一指,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她推开一扇门,转身进了暗室。我的头皮一阵发冷。我万没有想到,男科性病门诊竟然会是个女大夫,而且还会这么肥胖。我心里有些犹豫。说实在话,我有些羞愧。得了这种病,本来就有些英雄气短,羞于见人,我怎么好意思在一个女人面前赤身**呢。我挤着笑容说,请……请问,这里有没有男……男大夫?我话还没有说完,那胖女人就冲我撇了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鄙夷地说,咦?这一会又要起脸来了,你们嫖的时候怎么不要脸?不看拉倒,老--老,我还不愿意给你们这些臭男人看呢。我猜想她一定是想说老娘这个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没有骂出来。大概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老吧。这个臭娘们!我没了辙,我坐了班车一路颠簸到邻市的这个医院来看病,我总不能因为没有男大夫就打道回府吧。我于是拉了拉鸭舌帽,狠了狠心,进了暗室,并顺手带上了门。门一关,暗室里就黑了下来。胖女人啪的一声摁开了电灯开关,房间里马上亮了起来。
上去。躺下。胖女人还是那样冷冰冰。我观察着她,暗暗猜测着她的年龄。四十岁?五十岁?她的肥胖掩盖了她的年龄,真让人有些猜不透。但是,从她的神情,我知道她一定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深恶痛绝。也真是有些难为她了,她怎么就选了男性性病这一科呢?她每天面对的都是劣迹斑斑的坏男人,他们从漂亮的女人身上染了病,却都要来她这里向她展示一个个丑陋的病态的下体,这对她是多么的不公平啊。她的态度很冷淡,这甚至让我想象她的丈夫是不是也会染了病回去,才造成她对男人的深恶痛绝的。我想象着她的男人躺在自家的**让她治病的样子,那一定好玩极了。想到这里,我不仅发出了嘿嘿的笑声。她马上警觉了,我听见她骂了一句:流氓!
费了好大的劲,我才羞答答地脱下了裤子。脱下了裤子,我反而来了勇气。我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一只壁虎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丑陋的**。它在我头的正上方看我,我真害怕它会适时地撒下一泡尿来落到我的脸上。我觉得一个冰凉的小铁棍在拨我的下身,左一下,右一下,那种冰凉的感觉传递上来,挺舒服的,让我突然有了一点要站起来的冲动。我的脸马上红了起来,真他妈操蛋!我怎么能这样呢!我急忙想一些哀伤的事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幸好,我控制住了。
从内室里出来,我很有些尴尬。胖女人唰唰唰地给我开了一个药方,让我到药房里拿药。我飞也似的逃离了门诊,出来后我想,男科门诊找这么一个大夫看来还是比较合适的,要是个漂亮的女大夫,说不定会有多少人丢人现眼呢?而如果是个男的,被他拨来拨去的硬起来,那还不会羞得跳到黄河里淹死啊。
回来的路上,我的手机滴滴的响了两下。我拿出来一看,是马达发来的短信。这个臭小子知道我来看病,故意写了短信羞我,这简直气得我要跳起来了。这个马达,真该撕了他!我这次害病,就是被这个臭小子拉下水染上的。我回了短信,我说,你小子等着,我回去扁你个死的!
这件事还得从夏天说起。
今年夏天,放了暑假,我在家里闲着无事,马达过来找我。马达这小子在报社干编辑,编的是副刊。副刊一般来说在报社里地位很低,都属于后娘养的。一个星期出那么一次,发几个豆腐块,据说就是个白痴也能干的工作,所以马达在报社里地位也不高,但马达是个心性很高的家伙,他就觉得很有些失落。我因为在一所中专学校里教书,教的是写作,平时也就经常写点小东西拿到马达的副刊上去发表,时间久了,就和马达混熟了。其实,我是一个内向甚至有些呆板的人,我们能够混熟,主要是因为马达是个自来熟。马达喜欢交朋友,能喝酒,能扯淡,和谁都能胡吹乱侃一阵,所以马达在木城,除报社以外,很交了些朋友。去年有一天,马达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我那时侯还没有见过马达,我只知道他是副刊的编辑,发了我不少的文章。但是,我一次也没有和他联系过,马达这次给我打电话,我很有些受宠若惊。马达说,刘元,你到报社来一趟吧,我们想给你开个专栏,你过来商量一下。
到报社副刊部,我一推门,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就起来和我握手。他说,你就是刘元吧。欢迎。欢迎。我打量了一下马达,他瘦瘦高高的,可是,他的确算得上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我说,马老师你好。马达就拍了我的肩膀,说,客气了,客气了,你就叫我马达。马达灿烂地笑着,搂了我的肩膀,让我觉得我们仿佛是一对久不见面的老朋友了。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是两个女孩子。都长得青春阳光,穿着时尚的短裙,染了彩色的毛发。马达拉了我逐个介绍,这个就是我们市的大作家刘元。这个是编辑张雨,这个是美编刘溪。她们两个站起来和我握手,温润的玉手被我抓住攥了攥,我觉得有些兴奋的紧张。我这个人喜欢美女,却又害怕美女。在这两个女孩子面前,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尤其是美编刘溪,说,我们是本家呢。以前只知道你的文章写的帅,今天见了才知道你的人更帅。我有些害羞,说,哪里,哪里,我们这是野兽和美女哩。我说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我觉得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了。
坐着聊了一会,谈了点专栏的要求和内容,马达还不好意思的告诉我说,刘元,我们稿费可是有点低啊。我说,我们成了朋友,不要谈钱,再说,我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呀。于是马达又过来拍我的肩膀,末了,马达提出中午要请我吃饭。我慌忙说,我请你们吃饭。马达说,那怎么行,我们请大作家吃饭,是我们报社的工作和荣幸。我很有些脸红,我哪里是什么大作家,我虽然心里很受用,可面子上觉得很害羞,我还要坚持。说,我请。我请。马达就笑了,说,那好,你请我们吃饭,我就请你们唱歌。我看见刘溪迟疑了一下,说,马主任,我就不去了,我中午要去我父母家吃饭。我才知道马达原来是副刊部主任。刘溪这么一说,我心里突然有了点失落。说实在的,我一进办公室,看到刘溪,我的心头就一阵紧张。这个女孩子安静,内敛,却有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属于让人一见就会心动的美女。刚才刘溪和我握手的时候我和她是本家,我的心里就一阵热乎乎的。她不去,我突然觉得有些失望。不知道马达是不是看出了我的意思,还是本来他就这样,他大大咧咧地拍了刘溪一下,说,那怎么能行,你必须要去,刘作家好不容易来我们报社一趟,你不是很喜欢他的文章吗。你要去陪我们刘作家唱歌哩。马达这样说了,刘溪也没有坚持,说,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她到门外打电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