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别处
要说和她的故事还是从认识开始。
在开往南方的29次列车上,在那个晃动的世界里,她第一次出现在我视野里。
当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座位旁时,却发现那里早已坐着一位天仙般美丽的姑娘,我仔细审视了我的票,对,一定不会错,此行必有艳福——二十几个小时的旅途将有"仙姑"作伴。
她就坐在里边,头一直看着窗外,好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正在心急地等待着白马王子的光临似的。当然,她不是,她的眼里充满忧虑,绝对是因为在心灵的最深处受到过外界尘埃的冲击。
"喂,请问你也是到广州?"为了掩饰我这个半路客,故意加了一个"也"。"是的,我在广州下。"好不容易听到她那美妙得像清泉一样的声音,虽然仅仅一句。
当时的我正处于极度无聊的状态中,心中的困顿、苦恼设法倾诉,更何况眼前是如此清秀可人的一位姑娘,于是,我在内心深处不停地抽打着自己:一定和她搭上话茬。
"请问你在那所大学?"我是人民大学的。"
"啊,我也是,那太好了,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可能我们同校的缘故吧,她好像变得主动一点了,表情也不是先前那么抑郁、忧愁了。就这样,我们认识了,我知道她是学历史的。
"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处处会知音,大干世界,芸芸众生,茫茫红尘,哪堪知,唯有情愫飘天空……"我简直像诗人一般,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听得如痴如醉,看得出来,她是被我的所谓才识和见地深深吸引了。
在以后的交谈中,她表现得很不错,绝对是清纯少女所特有的涓涓细语。听她讲话,就好似沐浴在三月和煦的阳光里,好似走在通往天堂的大道上,好似欣赏美妙绝伦的轻音乐……真的,一听到那软绵绵的清脆欲滴的又好似山泉一般的声音,我的心好似陶醉在有着百年神韵的贵州茅台里。
她很谦虚,一种少有的涵养促使她说话很有分寸,她绝不会轻易吹捧自己的优点。其实,从谈话中可得知她确实是一个优秀得可以的女孩,她能歌善舞,能武能文。
火车在飞速奔跑,两车相连的地方时而发出清脆的撞响,每响一下,我的心估计都要跳一下,看了看表,离我下车没有多长时间了。
回想和她一起度过的十几个小时:我们一起谈人生、谈事业、谈感情,我们真是无所不谈。古人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逢时光再美好,总会有离别时刻。
火车还是在某一个大站把我给甩了出来,回望宛若秋水般晶亮的眼眸,听着那叫我心碎令我心醉的一声"再见",眼看着这列可爱的火车向南方远去……
春节固然过得愉快,但我还是希望时间过快一点。一个月后,我又回到了北京。
一到北京我就思忖着去找姚,但是老天故意与我开玩笑,我竟然把她留给我的宿舍的条给弄丢了。没办法,我只好努力地回想,一个礼拜后,内心的焦渴终于不容我再迟疑了,我开始在电话机上一个号一个号地瞎拨,一开始打到了七号楼男生宿舍,然后又打到了其他班的女生宿舍,在拨了十几个"瞎"号后,终于我听到了电话那头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对,这回肯定是她了!
第二天,我就约她来到我宿舍,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可以安稳停放了。也难怪,我和她只不过萍水相逢,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潮起潮落,过客匆匆,谁说得清偶尔的一遇不会成为永久的遗憾呢?但是我很幸运。
和她在一起因子过得飞快。因为我学的是新闻专业,所以一周下来最多才有三天时间在一起上自习,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和她度过的日子都被我看得比干什么都要珍贵。尽管每次只不过几个小时,说得具体一点,除了学习时间,只有区区几十分钟可用来谈心了,但是,这已经足够使我欣喜、够我回味了。
不知不觉,我们在温馨的氛围里过了近两个月,终于有一天我按捺不住内心那酝酿已久的强大的冲劲,我觉得我再不向她表白,那实在是很痛苦的。哲人说过,鱼儿只要有适当的水和空气它就能活动;感情也是这样,只要有适当的环境和氛围,也会不期而来。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一些潜在的感觉也会日益显露,尤其是在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之间。
我的表白的勇气源于那一次的错觉。
那一天晚自习后,我独自走过校园。当经过女生楼时,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对,是她,不会错的,她不就是一头披肩发着一件灰色牛仔衣吗?尔后,我的心都快冰凉了,手中的书包不自觉地滑了下去……我的天,她旁边不正有一位衣冠楚楚公子般的人物在伴随着吗?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于是业已麻木的我拾起书包快步逃离那个伤心透顶的地方。
啤酒屋里,又多了一条可怜虫。那晚,我喝多了,好像是被同学抬回去的。
第二天,身体就像散了架似的,但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拨通了她宿舍的电话。
晚上6:30,她按时来了。坐在优雅的啤酒屋里,我们四日以对。
当我把前一天晚上目击到的景象对她说明时,她竟然听傻了眼。噢,可恶的视觉假象,我竟然看错了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必须有个明确的表白了。于是,还有点腼腆的我,说出了内心深处的那句话。然而,事情的发展既不是我的想象的那么悲观,也不是我幻想中的那么浪漫,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她和我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我的表白而改变,她还是她,我还是我。当然,毕竟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过早地挑明关系难免有些鲁莽。
按常理,已经涌动的春水不可能再很快退回去,已经萌动的情感不可能再平静。有人说不能相爱总还可以相知吧,不能成为爱人也可以成为朋友吧。道理谁都懂,可一旦轮到己,那绝对不是简单的说教了。之后的几天里,我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痛苦得实在不行了,我只好再次光顾啤酒屋。"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独自一人与酒为伴,惊回首,上次伊人对坐不安分的酒精分子灌满肠胃后,摇摇晃晃的我来到她的楼下。
值班的老太太喊了半天,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出现了。
"我不想和不清醒的人说话,有事改天吧!"
"我清醒,我只喝了一点酒,没事儿的。"
在僵持了好几分钟后,不知是哪根神经在捣乱,我口气异常坚决地说道:"明天有空吗?'是'或'否',干脆一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