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刺猬和玫瑰
FlyingWithoutWing
那个时候的天空总是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让我仰起头来就舍不得放下。夏天里的空气有种潮湿粘稠的气息,铺天盖地的阳光无比灿烂。
我想我是可以飞的,我只是缺少一双翅膀。因为我叫Fly。初二真的是很轻松的,不像刚进学校的初一小鬼头那样懵懂,也不必如初三的学长学姐一样整天淹没在练习题中。我每天所做的不过是仰着头望着天,舔着甜腻的冰淇淋拉着死党的手数飞过来的蜻蜓。
我的死党她叫Rain,我们是那种可以同穿一件衣服、同盖一床被子,不分彼此形影不离的死党。我是这么认为的。那时候学校管得很松,我和Rain偷偷溜出校园是家常便饭了。某个中午的时候,我和Rain溜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店,边吃边看电视边讨论那时候很火的F4。Rain问我最喜欢那四个帅哥中的谁,我就无限向往地说,要是仔仔出现在我身边就好了。然后我抬手指了一下一个坐在店中另外的角落里,背影很像仔仔的男生。Rain大声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像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很快我就从Rain的嘴里得知了冰淇淋店里那个男生的名字。他叫Wing,读高一年级。Wing。我稍稍一怔。学校外面有一个废弃的池塘,平时用铁丝网围着,年久失修,显得诡异而且危险,但仍有不少学生偷偷跑进去。我和Rain怎么会错过这样好玩的事呢?我们在晚自习的时候溜了出去,绕过铁丝网,很激动地朝着池塘边走过去。然后看到有火光,一大群人座在池塘边。他们是高年级的学长吧。然后我看到了Wing,那个有跟仔仔一样头发的男生。他坐在人群的边缘,在火光里笑得很灿烂。他说,你们两个来晚了,我们钓的鱼都吃光了。明天要早点来噢。他的眼睛闪闪的,很漂亮。我想这应该算是邀请了吧。第二天我和Rain干脆逃掉了整堂晚自习,早早地赶到了池塘边。可是那天很不幸的是,大家钓到的鱼很少,如果用均分的方法根本不够吃,于是只好采用适者生存的残酷模式。等到烧烤的时候我和Rain因为身材娇小而且势单力孤,压根抢不到一丁点儿。正在郁闷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Wing把他刚烤好的鱼递给我,然后说,我来做你的哥哥吧。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自然的样子。红红的火光跳跃在他的发隙。于是我有了一个哥哥,他叫Wing。可是当我跟Rain讲起的时候,她的版本却是这样的,Wing把刚刚烤好的鱼递给我们,然后说,我来做你们的哥哥吧。所以Rain也叫他哥哥。没关系,我的就是她的。只要能堂堂正正明目张胆地挽着哥哥的臂弯叫他哥哥,我就很满足了。
哥哥真是个好哥哥,他常常在放学的时候带我和Rain出去玩,有时候是学校周围的草地,有时候是某个隐秘但非常有趣的小店,最常去的就是我们第一次看到他的那家冰淇淋店。哥哥每次都给我点香草味的冰淇淋球,给Rain则点各种不同的,自己常常是一杯可乐。我想没有了哥哥我的生活大概会少了很多乐趣吧。可是哥哥也有忙的时候,所以最怕无聊的我和Rain只好自己找事情做。我们常常去学校的篮球场,然后悠闲地边吃冰淇淋边看高年级的帅哥打球。球场上也常常有一些高年级女生。去得多了,我们也就混熟了,可是我总觉得那些学姐有点不友好的样子。Rain也叫他们哥哥。篮球场所有的男生都是她的哥哥,她微笑着和每一个哥哥打招呼。可是我不叫。
我只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Wing。我和Rain都是属于很嚣张的那种,对于学校的种种纪律规定总是视而不见的。但是不管怎样,我对每一个学姐学长都是很尊敬的。而Rain不同,她以为自己跟他们很熟了,常常毫不忌讳地直呼他们的名字,有时候在公共场合也不客气地叫得很大声。一开始我还会私底下提醒她,告诉她他们是我们的学长学姐,可是Rain一直没有当回事过,而次数多了我也就不管了。Rain连她妈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我的?可是后来还是出事了。我们的宿舍正对着的就是高中女生宿舍。那一天Rain站在阳台上晾衣服,不知怎么的就跟一个高中女生吵起来了,话说得很难听,我从未见过Rain这样。后来对面大概有七、八个女生出来帮架了,一群人围在一起指着Rain的鼻子骂,场面越来越混乱,话也越来越难以入耳。本来我是不打算管的,给Rain一个教训也好,可是看到我的死党从来都是很嚣张地骂着别人,这次却狼狈地被别人围着骂,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这时候Rain回过头来给了我一个求助的眼神,她是我的死党啊。于是我走出来护着Rain,还对几个骂得特别凶的女生回骂了几句,就赶紧拉着她躲到宿舍里面避难。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两天后我和Rain在放学后被一群高中女生堵在了学校的小树林里。其中那个为首的女生说,前天是哪个不要脸的骂得最凶?我看了一眼Rain,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看着地面。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我走前一步,说了一句,是我骂的,怎么样……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然后听见Rain的一声尖叫,接着不知道被谁一脚踢倒,头发被狠狠揪住,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雨点一般地砸在我身上。我眼前发黑,金星乱冒,但还是一声不吭地没有任何反抗,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我却感到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终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给我住手。冷冰冰的充满我从未听过的怒意。那些女生们很不服气地放了手,我感到头上的力道猛然一松,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女生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时带头的那个女生对我哼了一声,你有种,叫都不叫一声。哥哥过来扶我,我努力睁开肿起的眼睛,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对他说,我没事。哥哥用手擦去我脸上的血印和泥土,问我,你为什么不叫呢?叫我怎么找你?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我没有回答,轻轻推开他,然后走到我的死党,Rain面前。她始终乖乖地站在一边,手指绞着衣角,眼睛低垂,连一声哥哥都没喊出来,像一只温驯的羊羔。我仍然看不到她的表情。我默然不语,一只手高高地扬起,她微微一缩,可我的手始终没有办法拍下去。我怎么能打我最好的朋友?那天是哥哥送我回去的。他仍旧给我买我爱的香草冰淇淋,我眯着肿起来的眼睛全神贯注地吃冰淇淋,可还是看到了他眼里写满的责备与心疼,仿佛被潮湿的水气弥漫。进宿舍的时候我想了一下独自留在小树林里的Rain,推门以后才发现她已经回来了。Rain见到我有些许的胆怯,但还是不咸不淡地跟我打了声招呼,我也就同样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我们各自睡觉,谁也没有提起发生过的事。我有点自嘲地想,这也算是种默契吧。
第二天我们照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可是彼此心里都明白,我们再也不是那种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死党了。再也不是。往后的日子我学会了收敛和沉默。时光开始毫无波澜宁静如水地逝去。直到初二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的哥哥,Wing,神情忧伤地找到我。他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冰淇淋店,虽然早已不再是夏天了。哥哥为我点了香草味的冰淇淋,自己要了可乐。然后他说,Fly,哥哥下个学期就不在这里念书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低头去喝可乐,我来不及看他的表情。这是哥哥第一次叫我Fly,我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于是我转过头去,忍住悲伤轻轻地说,哥哥你要想我,要回来看我。然后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在我最爱的香草冰淇淋上面,化都化不开。我的手上很快沾满粘稠的冰淇淋,还有眼泪。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能挽着哥哥的臂弯依赖地叫他哥哥了。心被尖锐的疼划得七零八落,却不能出声。
没有了哥哥我还有什么呢?过了这么多年,同样在一个蜻蜓纷飞,水气潮湿的季节,我知道了有一首歌叫做《FlyingWithoutWings》,是这样的唱的:youfinditifriendshipsthekindyoucherishallyourlifeandwhenyouknowhowmuchthatmeansyou'vefoundthatspegywithoutwings我开始明白,就算没有了哥哥的庇佑我也还是要长大,就算没有了翅膀我也还是要飞翔。
哥哥,不论你在哪里,你可知道你的妹妹,Fly,终于懂得照顾自己,终于懂得要一个人去飞翔?
我的笑容——依旧还在
我的笑容——依旧还在
对着镜子,我努力地笑了一笑,眼中的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一个矛盾的人,总得不到最理想的结局。什么都不想放弃,方方面面都想做得最好,但能力有限,我办不到。时而嬉笑打闹,时而生生闷气,朋友们也许都有些厌烦了吧!我的喜悲无常。特蕾莎修女说:“爱——直到受伤。”Maybe笑容是我在尘世间找到的最好的治伤药。即使萤火虫的光是那么熹微,给予我的却依旧温暖。
是时候调整自己了,我最强劲的对手是自己。不必要的包袱必须丢弃,“不牵挂”的朋友必须“遗忘”,即便如此不舍,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我应该在镜子面前开心地笑。
心不在的日子,翅膀不能飞翔。
我不在的日子,你——又能怎样?
坚定自己的信心,风帆不要随意改变方向,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他们说我笑起来像一只狸猫,聪颖机智又略带狡猾,做人正直却不顽固,很好,真的很好。可能真的能在那儿铺开我所期盼的彩虹。
你走了,永远带不走我的世界!!
我的发型总是可以睡得很帅。我喜欢乱蓬蓬的感觉,那样,它们会很自在洒脱,我不想束缚它们,免得它们失去我本就没有的自由。
寒风吹走了我身上最后一片叶子,我成了一棵冬天的树。我在默默地等待……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发现,我的笑容——依旧还在!
庆生
A。TOEDC
今天是你的16岁生日。
我想了几个月的时间来为你准备一个美丽的礼物。
我想亲手为你做一个蛋糕,上面有鲜艳的草莓浆和丝滑牛奶巧克力还写着HappyBirthday;
我想亲手为你做一块巨大的巧克力,裹着糖果的甜蜜,刻着生日的祝福;
我想你为什么不出生在寒冷的冬季,这样我可以学着为你织一条围巾或一双手套;
我还想了很多很多适合你的礼物……
可是最终我只送了你一枚小小的戒指。
我是很喜欢它的。那读不出的文字和微微闪耀的银光。
多么幸运,它可以刚好套进你的右手无名指。
于是我就把它送给你了。你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戒指是个圆。圆把我们圈在一起,就永远不分离了……
真的很高兴能陪你一起共度这么多悲伤的开心的平淡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