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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狗狗的第一个约定(第1页)

与狗狗的第一个约定

初见兮兮,就在昨天,他藏在楼下角落的草丛里,像暮色里蜷缩在天边微探出脑袋的一朵黄云。

他卧在那片地方已经三天了,这是母亲告诉我的,三天里我每次出门都是匆匆来去,从来不曾在意过那个角落,更不会知道那个角落里掩盖着一朵小花,正用释放不出香气的目光,无助地默默看过每个来去匆匆的身影。

听母亲说,不知是谁家把他扔出了门外,这几日他便守在这里,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似的,只是看着那一扇扇相似的紧锁的大门,呜呜地轻吠着,这些门里有一扇曾像微笑一般向他绽开过,如今却陌生得再也容纳不下他的脚印。

也有好心的邻居给他送去食物,看到有人走近,他总会胆怯地向后躲开几步,像用自己的方式来划出隔阂的距离,待人走开,也迟迟不敢上前。早上母亲给他送去一碟稀粥,中午取碟子回来时,说那里的食物还剩下许多,倒是丰盛得很,邻居间笑谈说这狗倒是因祸得福了,比人还要享受些呢。却终是再没有一扇门肯为他咧开嘴角,施舍总是伴随着拒之门外,母亲还是放心不下,说不如把他抱回来吧,省得他在外面可怜兮兮的。母亲又从外面回来时,两手依旧空空,苦笑说还未走近,他便警觉地跳开了,看来要捉住他还要费番功夫。

中午的时间有些紧俏,再回到家时,听母亲说他还是待在那里,我便自告奋勇要去把他带进门来。母亲不放心地要给我准备一双老旧的手套,说捉他时不知他会有怎样的挣扎,让还未见过他的我也有些担心他的彪悍起来,待发现母亲给我的是一双薄薄的女式手套,我又开始哭笑不得地担忧,这样的防护会起到怎样的效果。

夜色已经渐浓,母亲给我指出确切的方向,我也找不准他的位置,像在春天的茂盛里找寻一片枯萎的叶子,又走得近了,我才在几株龙舌兰中间狭小的空隙里,发现他正露出一双黝黑如漆的眼睛,比这轻轻浮出的夜色还要浓重纯净,好奇地把我柔和地包裹了起来。我上前凑了过去,母亲叮嘱我小心不要被刺到了,而他就一直安静地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我向他伸出手去,他也没有丝毫的躲闪。我的手指触摸到他,抚过他的头顶,他只是微微耷拉一下眼皮,像一个温顺的带着困意的孩子。他还是那么的小,我摩挲的手掌对他来说像足够大的屋顶,飞翔着就把他也托起在天空中了,我把他轻轻抱起,像在荆棘里解救出一个睡着的美丽公主。母亲很奇怪他为什么会不怕我,既不躲避,也不吠叫,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我只是感受着手中的柔软,快步走在前面,暗自地得意。

一扇门终于打开,又接着锁紧,不过这时他已是在门的另一侧了。我把他放进一只纸箱,他便听话地半蹲在里面,羞怯得一下也不敢乱动。我坐在旁边,用手指滑过他染上尘色有些灰暗的绒毛,很多处都纠缠成团,像一个个解不开的结。母亲进厨房做饭的时候,他才会伸长脖子,把脑袋探出纸箱的边沿,四处张望着,母亲一走出,他又立即缩回了原样,我不禁想起了儿时的我,甫到生人家时,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好奇而又过分地小心翼翼。

晚饭时分,母亲把纸箱翻转过来,将盛好的粥碟放在他的跟前,他伸头飞快地嗅了嗅,又缩回箱底最深处蜷卧着了,母亲摇摇头说他跟着我们恐怕要受苦了,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好吃的能拿来喂他。我眼睛的余光里,在没人看到时,他会迅速地舔上两口粥,再警惕地望上几望,像一个提心吊胆的偷食者。给予,能挽回他多少的信任呢?曾经的遗弃,像撕碎散落一地的承诺,只能用漫长的悉心一点点拾起拼凑完整。

我把他从箱子深处抱出,碟里的粥已经凉了,却丝毫看不出减少,也不知他还饿不饿?我盯住他乌黑的眼珠,像从一扇没有任何介质的窗口看向夜空,他的瞳孔闪着金色的微光,如掩藏着两颗本应耀眼的星。他脏兮兮的样子一点儿也妨碍不到他的漂亮,只不过像一抹朝霞阴沉了亮色。母亲说该给他好好洗个澡,我把他抱进水盆里,他依旧温顺得像只毛茸茸的玩具,只在温水泼到他的身上时,才有些许的闪避。揉过两遍洗发水,也只能洗下一些尘垢,小小的梳子犁过,还是翻不透纠缠的结。母亲在他的右耳后面细心地剪下一只咬紧的苍耳,我把手探入他的腹下,将毛尖的污垢一一抠下,如抛弃过去萦绕的一个个噩梦。换水的时候,我把湿漉漉的他抱紧在手心,他微微的颤抖,剧烈的心跳都细致地传递给我的指尖,像一根凉风拨乱的弦,他还在害怕吗?他的尾巴不安分地摇动着,把水滴都溅上了我的衣服,直到把最后一滴也摆脱。我用毛巾帮他拭干水渍,又在他身上挽了两圈,他便像裹进了一件宽大的浴袍里,他甩动起全身,却飞不起一片水花,只好像打扮般蜷起身来舔舐后腿内侧的茸毛。

母亲握着小梳子的手,一遍遍地从金黄中划过,想要把每一片突兀都尽可能地抚弄平整。父亲也回来了,问要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我说他这么可怜就叫他可可吧,母亲却说他能带来福气,要叫他福娃,我分辩说福娃是奥运专用的,侵权总是不好。父亲让我再想一个名字,我思索一下说,叫他兮兮吧,父亲问是希望的希吗,母亲说是喜气的喜吗,我笑着说都是,还是怜惜的惜,晨曦的曦,笑嘻嘻的嘻,但我想着的一直是他那副脏兮兮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不由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我叫他兮兮。

兮兮还是很怕人,一放开手,他就把自己藏回到箱子深处,有时我偷偷看他时,他也正朝着我这里看,我回到自己的屋子时,他就趴在门口悄悄向里面张望,只敢走进浅浅的几步,像一个羞涩的小女孩。我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个女孩,抱她回来时,母亲见他把尾巴夹得紧紧的,也说是个女孩,当今天母亲发现弄错了时,还狠狠把我笑了一番。我不管他是不是女孩,他是兮兮,在我眼里永远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娇弱模样。

兮兮已经开始熟悉这个新家了,没人的时候,他会支起耳朵,摇动尾巴,像一朵学会舒展的云。他有时会飘到离我很近的地方,试探性地向前迈开一两步,像云朵伸出一瓣轻柔的触角,看见我向他招招手,转眼又被风吹到不知哪里去了。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乖乖地看着我把手浸入到他的温软中去,我的指尖凝固在他的头顶,像黏结在一本厚重的圣经上,我不由对他说出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不要再害怕,这里是你的家,你无须再漂泊,没有人会像一阵风,把你吹走,抑或是消失无踪。他翻动眼皮,眼珠如肃穆的黑色封皮,似是听懂了什么。

高中时代,我曾经非常迷恋西方的古典音乐,有一首很喜欢的曲子就叫《口哨与小狗》,每当旋律响起,便仿佛看到一幅快乐少年与小狗嬉戏的画面,随着音符的跳跃流动起来,溪水尖细成柔韧的丝线,淙淙中轻扬起手腕,如戏弄着小狗,几声俏皮的吠叫便跃出水面,让人心中湍急的欢快也直想压抑不住地叫出声来。兮兮进门后就一直没再开口过,他有过恐惧的叫,有过哀伤的叫,有过坚强的叫,不知抚慰的口哨声,能否让他重拾浸满欢乐的吠音?

我多想看着他自由地奔跑,不用担心迷离在茫茫的人海。

那时,还会记得当初的约定吗?约定,已经开始写进心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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