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亲卫上前来把那内侍拖了下去,礼部的官员快速新换了一盆嘉禾上来。
李啸霆亲自检查过后,呈予李兆恒。
“陛下,白瓷易碎,然嘉禾落地,正为‘天赐丰登、落地生根’之吉兆,又有‘破旧立新’之异象,昭示我大靖不破不立,必将向死而生、国祚绵长!”
李啸霆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慷慨激昂,然而,场中却是一片静默。
李兆恒目光扫过百官,几乎惊慌失措了。
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上一盆嘉禾根本不是那内侍手滑打碎。
在他放手之前,那嘉禾就已经断了!
不止是他,前排的官员只怕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嘉禾崩断,寓意民心不向。
众人的反应,是不是也在暗指他这位天子失德?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所以他才会遭受玄豹的袭击……
一环扣一环,李兆恒越想越慌。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这时,张世赞突然跪了下来,大吼一声:“不破不立!”
有了他带头,武将们纷纷跪了下来:“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一滴眼泪从李兆恒眼中奔涌而出。
他迅速擦干,赶紧上前将李啸霆和张世赞扶起来。
张世赞黑着脸,有些不情愿地挡了一下,自己站起来了。
李啸霆捏了捏李兆恒的胳膊,冲他轻轻摇头。
李兆恒定了定神,朗声道:“众卿平身!都平身吧!”
风波似乎平息,献狩典仪继续进行。
但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今日之后,会有多少人要掉脑袋。
沈晏昭的目光在百官之中流转,最后落到了重新换上绯袍官服的江衍身上。
江衍此时低垂着头,双眸下敛。
从沈晏昭这个角度看过去,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心中却骤然敞亮,犹如明灯一般!
是江衍干的!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是江衍谋划的!
从细处布局,草蛇灰线、绵延千里!
这是江衍的作风!
其实仔细回想,若上一世,张世赞没有被人暗算死于非命。
若黄河没有泛滥,致使大批流民涌向幽州。
若齐鲁水师没有一战即溃,叛军没有那么顺利就打到新京城……
也许江衍的谋划,最终还真有可能成功。
可惜!
沈晏昭冷笑一声。
上一世,是天不佑他,那这一世,就该轮到她来替天行道了!